一箭射出。
八百米开外,一个试图去烧粮车的薛延陀斥候应声倒地。
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兴奋。
因为这样的偷袭,一天要发生十几次。
杀不完。
根本杀不完。
对方根本不跟你打,就是骚扰,让你没法睡觉,没法安稳做饭。
“将军。。。。。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亲兵,眼眶通红,手里拿着半块被刚才受惊马匹踩碎了的煤饼:
“咱们带来的煤,烧得太快了。”
“为了防止士兵冻伤,营房里火不能停。
这消耗,比在长安预计的多了两倍啊。”
薛仁贵看着那碎裂的黑煤,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。
这就是战争的另一面。
没有热血冲锋,只有这种在该死的寒风中,一点点被耗尽耐心和物资的绝望。
他抬起头,看向南方。
“殿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薛仁贵在心里默念:
“俺们的城修好了,人头也拿了不少。”
“但这仗,怕是没那么快打完了。”
“您这后续的粮草,要是接不上,这冰城,可就要变成俺们的棺材了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长安,东宫。
正如前线所感知的那样,长安这边的压力,也随着战线的拉长而骤增。
崇文馆内,不再是轻松的庆功氛围。
苏沉璧跪坐在主位上,那一向从容的算盘声,今日却显得有些急促和凌乱。
“啪。”
苏沉璧停手,眉头紧锁,将一份标红的清单推到李承乾面前:
“殿下,户部那边刚传来的数据。”
“因为北方严寒超过预期,前线大军对煤炭和防冻膏的消耗,是预算的三倍。”
“而且因为大雪封路,民夫运送损耗极大。
运十斤煤过去,路上人吃马嚼加上损耗,到了前线,只剩下四斤。”
苏沉璧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:
“这么打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