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大赛创办至今,第二次有中国舞者赢得此项殊荣,刷新了京市舞蹈学院男舞者的获奖记录。
刚满21岁就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,起点之高,前途不可限量。
“决赛视频我看了,有两个细节处理得不够细腻,评委也给你点出来了。你们这一届是矮子里拔高个儿,正巧让你遇上,要是舞者还跟前几届那样的实力,你拿个银奖都够呛,回头得多练,多琢磨。”
江滢话说得不好听,却字字在理。
能到那个舞台上跳的,都是天才。
姜炽野平时再狂,走完过程,也清楚了自己的不足之处。
江滢点评了徒弟的表现,又讲到他比赛跳的三支舞。
编舞老师是姜炽野在京院的师姐,他还泡在省团舞蹈教室练基本功时,这位师姐已经享誉国际。
姜炽野能获奖,天赋和运气占一小半,剩下大半全靠师姐的舞蹈编排。
师徒两滔滔不绝,完全忘了病房里还有个会呼吸的存在。
夏心澄依旧站在窗前,背对二人。
薄情的亲妈,寡性的竹马,多余的她。
……早就习以为常。
事实上,她也需要缓缓。
脑中的画面,还停留在刚才冲进来时的匆匆一瞥。
双人间的病房,母亲住临窗的里侧。
小型行李箱、洗漱用品和一张折叠床整齐码放在墙边。
离门近的床铺被蓝色防尘罩盖着,说明除了母亲之外,暂时没有其他病人。
姜炽野坐在床尾对面的独凳上,散漫的靠着墙,长腿肆无忌惮的往前抻着。
一身肃黑,气势凶悍,像条乘人不备溜进医院来蹭暖气的野狗。
让夏心澄在意的是坐病床上的那位,她的母亲。
江滢的状况并不好。
因为治疗的关系,一头养得极好的长发全部剃掉了。
病房里开着暖气,柔软的绒线帽放在枕边,没有戴上。
这使得感官上,她的头颅格外的大。
她形容枯槁,面如土色,露在袖外的双手瘦得只剩皮包骨,手背上泛着被针管戳刺后,沉积的淤青。
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片凋零的枯叶,单薄的身体找不到一丝生命的绿意……
夏心澄只与她对视了一眼,心脏紧缩,逃避的移开目光。
鼻子跟着发酸。
江滢在三年前查出肺部肿瘤,幸而分期早、无转移,经过手术和一系列治疗,预后很不错。
出院时,医生说现在医疗水平发达,只要定期复查,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、规律健康的饮食,患者的生存期可以达到十年甚至更长。
奈何江滢不是个受规则约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