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定方猛地抬起头。
他听懂了。
这不是在叙旧,这是在甄别成分。
是在问他:你到底是谁的兵?
“陛下。”
苏定方挺直了脊梁,那双虎目中闪过一丝痛楚,但更多的是坦荡:
“代国公于臣,有知遇之恩,有教导之情。
臣敬重他。”
“但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定方声音一沉:
“臣自从三年前被贬至左武侯卫,便再未踏入代国公府半步。”
李世民眉毛一挑:“为何?为了避嫌?”
“不是避嫌。”
苏定方摇摇头,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:
“是因为臣是被遗弃的。”
“当年吐谷浑一战,臣被御史弹劾。
代国公身为兵部尚书,若是真想保臣,臣何至于此?但他为了自保,为了不让陛下猜忌他结党,选择了默认臣的放逐。”
苏定方直视着李世民,那目光中有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野性和孤独:
“臣敬李靖兵法,但臣,已非李靖门人。”
“这长安城虽大,却已无苏烈容身之伞。
臣就是一把没人要的锈刀,扔在路边三年了。”
这番话,极其大胆,甚至透着对李靖的怨气。
但恰恰是这份怨气和孤独,瞬间击中了李世民的心坎。
好!
好极了!
要的就是你没人要!
一个被旧主为了避嫌而抛弃的猛将,一个在底层压抑了三年渴望翻身的孤臣。
这才是朕要找的人!
只要朕现在把你捡起来,给你磨去铁锈,那你这把刀,这辈子就只能姓李世民了!
李世民脸上的冰霜,在这一瞬间消融了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下丹阶,来到苏定方的面前。
“锈刀?”
李世民伸手,亲自将苏定方扶了起来:
“刀锈了不可怕。
只要锋刃还在,那是血没喝够!”
“苏定方!
朕给你这个机会!”
“既然你不想再看大门,既然你觉得自己不是谁的门人,那就去证明给朕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