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眼神一动。
他掀开珠帘一角。
那武将做完这一切,便勒马立于路旁,并在金辂经过时,恭敬地低头行礼,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。
李承乾并没有叫停队伍,只是在经过那武将身边时,看清了他腰牌上的名字——左武侯中郎将,苏定方。
没有停车问话,没有下车礼贤下士。
那是戏文里演的。
真正的上位者,在这个时候只需要记住。
李承乾的目光在苏定方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后收回,嘴角微微上扬。
苏定方,原来你在这里。
好极了。
今日孤大喜,老天爷不仅送了个媳妇,还顺手送了把绝世宝刀做添头。
这就够了。
金辂隆隆驶过,只留下那个依旧在风雪中执勤的沉默背影。
苏定方或许感觉到了太子的目光,或许没有,他只是觉得今日的雪,似乎没那么冷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苏府。
今日的苏府,虽然没有张扬的奢华,但那一股子透着墨香的清贵之气,却是任何权贵家都比不了的。
“催妆诗来了!
太子殿下的催妆诗!”
门外,作为傧相的皇族子弟高声吟诵。
虽然按规矩这时候要拦门,但苏家的长辈们也就是意思意思。
毕竟太子之前的聘礼送得太合心意了,不管是那银骨炭还是那满车的孤本,都给足了读书人的体面。
中门大开。
李承乾踏入正堂,对着上首的苏亶夫妇行了子婿之礼。
而后,在喜娘的搀扶下,一道大红色的身影,缓缓从屏风后走出。
太子妃,苏沉璧。
她穿着青质翟衣,手持一柄绣着双凤的团扇,遮住了面容。
虽然看不见脸,但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、端正,仿佛她脚下踩的不是红毯,而是大唐的礼法与规矩。
两人并肩而立,共拜天地。
在转身的那一刻,李承乾看到了大堂侧面,早已装车完毕的嫁妆。
没有俗气的金山银山。
只有一排排整齐的、甚至比聘礼还要多的紫檀木书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