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先拜堂谁便是正宾,新娘子竟主动相让?
满堂宾客顿时窃窃私语,谁都以为新妇必定要爭这个先后,没想到她竟这般退让。
楚念辞静静地立在喜堂门前,团扇后的眸光清冷如雪,脊背挺直如竹,不见半分勉强。
“装模作样。”楚舜卿低嗤一声,满脸鄙夷。
姐姐惯会这般矫情作態,明明在意得要命,偏要当眾摆出大度的样子。
藺景瑞冷冷地看向楚念辞,方才因她容貌而生出的那点沾沾自喜,此刻已消散殆尽。
楚念辞亦迎上他的目光,绝美的脸上竟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屑冷笑。
见她脸上露出讥讽的笑,一股火气直衝上藺景瑞的胸口,沉默片刻,他转身便向楚舜卿走去。
楚舜卿得意地扬起雪白下巴,脚步轻快地迎上前。
今日,她这个曾被人轻视的外室女,终於能堂堂正正穿上大红嫁衣,扬眉吐气地嫁给了他的心上人,將昔日的那个嫡女,狠狠地踩在了脚下。
而且她已抢先一步,怀上藺家的骨肉……
这事她一直瞒著,打算待会儿洞房时再给丈夫一个惊喜。
藺景瑞走到她面前,刻意放柔了目光,语气温柔繾綣比喜烛还暖:“舜卿,从今往后,我们朝夕相伴,永不分离。”
“好。”楚舜卿在团扇后嫣然一笑,不忘又朝楚念辞投去得意的一瞥,满心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,他牵起她的手,在眾人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张灯结彩的喜堂中央。
司仪高声唱礼:“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对拜……”
楚念辞静静地立在堂外,宛若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笑话。
她不是谦让,而是根本不屑了。
她已做好了隨时离开的打算。
等楚舜卿他们拜完堂,终於轮到楚念辞了。
藺景瑞憋著刚才的气,故意站在堂上不动,冷著脸等她自个儿走过来。
可楚念辞竟也一步不迈,就在原地站著。
喜乐反覆奏了三遍,她依然纹丝不动。
藺景瑞站在喜堂中央,脸色越来越黑,高声喝道:“难道还要我亲自下去迎你不成?”
楚舜卿在一旁轻轻嗤笑。
刚才让她先拜堂她不肯,现在可不是自取其辱吗?
楚念辞静静地立在堂外,面容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就在藺景瑞耐心告罄,想要让人把她拉上来之际……
堂外突然炸开一声怒斥,一个洪亮的声音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闯了进来:
“丧尽天良的东西,男子薄情寡义不稀奇,可这兼祧两房的荒唐事,老夫倒是头回见,伯府既与我家早有婚约,念辞无孕前不可娶二房,今日竟敢公然毁约背信,正当我们乔楚两家没人了……”
楚念辞轻轻舒了口气……
她的大舅父乔兆龄,总算赶到了。
乔大舅拎著袍角,跑得气喘吁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