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真真切切看清了天顏,胸腔里那股躁乱反而奇异地消失了,一片空茫的寂静与安寧。
在这片寂静里。
她们忽然想起,刚还互赞容貌,忽地显得可笑极了。
什么国色天香,清艷脱俗,在这位陛下迫人的美貌面容前,都黯然失了顏色。
这样风华绝代的帝王近在眼前,几乎在场的所有秀女眼中全都露出倾慕之色……即便选不上妃嬪,哪怕能留在宫中,在他身边做个宫女,也算不枉此生了。
楚念辞安静地跪在人群里,心中也不由轻嘆。
真是“一见端木误终身”。
今日见过他的秀女们,若选不上,回去怕是要碎了一地芳心。
端木清羽行至昏迷的顾轻眉身旁,脚步忽然一顿,长眉微蹙,似嗅到了一股血腥味。
“陛下当心,地上有血。”敬喜低声提醒。
端木清羽便不再上前,只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。
敬喜快步走到顾轻眉身边查看片刻,回身稟报:“陛下,顾小姐中毒了。”
周围鸦雀无声,眾秀女大气不敢出。
楚念辞迅速抬头瞥了他一眼,注意到他如玉般莹润耀目的颊上,漆黑的长眉紧紧锁著,眼中是一种震惊、担忧与微微噁心的神色。
结合第一次见面时,他坐下时让人先垫上狐皮垫子,还有出行时,自带杯盏的行为。
都显示出他有严重的洁癖,这种洁癖会导致他厌恶一切与他人接触的行为。
楚念辞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。
陛下与皇后娘娘是如何行房的?
她想得嘴角不由微微上扬。
果然下一息,端木清羽皱起眉头,“朕欲呕……”他只来得及说这一句,便捂住了口鼻。
楚念辞机灵地跪前一步递上自己的薄荷香囊:“陛下,您嗅嗅,可以压下噁心眩晕。”
端木清羽正欲呵斥这个胆大包天的宫女。
忽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,顿时感到清爽了不少。
他不由看了楚念辞一眼,然后转身,径直走到一边凉亭中。
然后一挥手,宫人们立刻將秀女全部带离了现场。
楚念辞也跟著转身,身后却传来端木清羽的清朗声音:“你且留下。”
她鬆了一口气,低著头站到一边。
“传御医,並叫掖庭司的人过来。”端木清羽吩咐。
一名小太监匆匆领命而去。
约莫一炷香后,只来了一位十分年轻的太医,背著药箱慌慌张张地跪地行礼。
“怎么回事?”端木清羽面色微沉,“宫里的三位御医呢?”
小太医嚇得连连磕头:“回、回陛下……章太医告病,许太医去了丞相府问诊,刘太医被藺院使请回伯府,说是太夫人旧疾復发……”
听见这句话,楚念辞心中微微一动。
藺院使便是藺景瑞,知道那谢氏是生病了。
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大胆。
竟敢隨意调动御医回家中给她整治,且是这选秀的重要日子。
“荒唐!”端木清羽声音冷了下来,“今日选秀,宫中竟无一御医当值?立刻去把章太医请回来,再將藺院使给朕传进宫,让他去丽正门下跪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