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。”端木清羽清洌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,“你越说她,她越慌,朕看这儿不就有个现成会点茶的人吗?”
他说著,目光已落在了楚念辞身上,唇角微动间,齿色若雪。
楚念辞微微愣了一下,连忙应了声“是”,隨即走到茶具边。
只见那一套茶具竟如碧水凝成,是翡翠硬雕出来的,莹润生光。
捧在手里如一汪碧水似的。
她定了定神,开始动手点茶。
其实方才她就留意到,皇上清洌的嗓音里掺著一丝沙哑,想必是选秀劳累所致,她不由偷偷睨了一眼天顏。
但见端木清羽眉宇有一丝病態,敬喜打开一只乌金的匣子,奉上一颗药。
端木清羽吃了药,俊美的眉头皱了皱,嘆气道:“这药太苦,味儿委实让朕噁心。”
驀然之间,只听他喉间忍不住一抽,他咳嗽了几声。
敬喜忙捧过一旁的唾壶,端木清羽侧过身来乾呕了几声,才没把药呕出来。
乾咳了几口后,他又淡定地躺了回去,微微喘息,汗水流过白皙的肌肤,如玉般润泽,乌髮湿漉漉地贴在剑眉边,眉眼深秀浓丽,仿佛巧夺天工的玉雕,美得不似尘世中人。
见他又咳,楚念辞心中瞭然,怪不得前世他走得那么早。
可能是这个时候就已经患病了吧,可惜自己也不能上前搭脉。
也不知他犯了什么病。
只好看了看备著的几种茶叶,特意选了能润肺祛湿、止渴消苦的“润肺蜜蜂茶”。
不过十几息工夫,她便低著头,將茶盏稳稳奉上:“陛下,请用茶。”
端木清羽接过,浅啜一口,顿了一顿,只觉齿颊留香,不知不觉口中那药苦,已经全消了,竟將那杯茶慢慢饮尽了。
他凤目微抬,掠过一丝讚许之色。
其实刚才殿外那几句话,他都已经听见。
自己已经明明白白赐了她封號,这藺景瑞还敢说出那样一番话。
可就不是刺探君心这么简单,简直是有点大逆不道。
不过,他不著急。
这些帐来日留著慢慢算。
对於眼前的这个小女子,只觉那陛下坦荡那四字,颇入內心。
茶如其人,清而不淡,浓而不妖,留心处皆见细致,留在身边,不但赏心悦目,还让人舒心怡神。
本想再来一杯。
可想起君子一杯为尝,二杯为饮,三杯便是俗物。
端木清羽不想让她认为自己很重口腹之慾,於是轻咳一声,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陛下,臣妾姓楚,名字是母亲所起,日念辞。”
“念辞……名字寓意倒好,你又姓楚,可见你母亲是个知书识理之人,”端木清羽放下茶盏,“既然如此,你便留在朕身边,做个奉茶宫女吧。”
楚念辞心下一稳,立即跪下谢恩: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这时,门帘一响,一位身材高大的老太监低著头走到御前躬身稟报,“陛下……皇后娘娘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