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念辞只当没看见藺景瑞意味深长的目光,心里想著,反正眼下你也拿我没办法。
等藺皇后姐弟二人退下后,她才重新跪端正,俯首恭敬道:“多谢陛下回护之恩,臣妾日后定当尽心竭力,万死不辞。”
端木清羽眸色深沉地瞥了她一眼,嘴角只微微勾了勾,没说话。
他方才出手解围,哪里真是为了她?不过是顾全自己的顏面罢了。
那藺景瑞尚且知道护著自家姐姐,维护藺家的体面。
难道他堂堂一国之君,反倒能不顾脸面,將自己妃嬪拱手相让。
他的东西,哪怕只是名义上的,也轮不到旁人覬覦。
出手相护,不过是顺手抹平一件碍眼的事罢了。
端木清羽淡然道:“朕要你万死做什么,不必担,留在朕的身边好好当差。”
说了这许久的话,又处置了方才那番爭执,端木清羽俊美如玉的脸有些疲乏。
楚念辞叩首再拜。
不管他刚才是为了面子,还是有其他的考量,总归是帮了自己。
楚念辞想到这节,忙从袖中又取出一个香囊道:“陛下眼下有点青影,想必日常劳乏,睡眠不稳,臣妾特製了凝神安枕的香囊,陛下睡前嗅嗅,或放在枕边,必可著枕安眠。”
她觉得应该在陛下面前有意无意地提示他自己会点医术,这样更能凸显自己的存在感。
果然端木清羽,拿起了香囊嗅嗅,顿觉神清气爽,心情舒畅。
於是点点头,挥手让她退下,看著她离去的娉婷背影。
端木清羽嘴角弯了弯,面容昳丽,进退有度,聪慧可爱,还懂一点调理药性,这样的人便留在身边看著也赏心悦目的。
他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。
敬喜公公便领著她退出殿外。
一出殿门,敬喜看著她似笑非笑,道:“陛下对你分外照拂,你可得记著陛下的恩典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楚念辞隨口答应。
敬喜看她一眼,道:“新晋小主想要封號,都得皇后来求,你一来就让陛下亲自给了差使,既然陛下如此看重你,你便去后头的暖晴阁安置吧。”
“谢谢喜內侍。”楚念辞心中大喜。
她本以为敬喜顶多给她安排一间单厢,没想到竟然把一个暖阁送给她居住。
楚念辞立刻投桃报李,从袖笼里取出一个香囊,里面约莫有十两银子。
敬喜两眼含笑,扬手招来一个小太监,领著楚念辞往后殿去。
不多时,她带著团圆就到了暖晴阁,引路太监便退下了。
这里虽只是养心殿的侧殿,却布置得精致雅洁,远比藺府的威瑞轩宽敞得多。
团圆放下包袱,摸著桌上粉彩描金的茶盘,忍不住感嘆:“小主,连一个选侍都住这么讲究,后妃们住得那多奢华啊!”
楚念辞抬眼望去,只见屋內锦帐垂地,帷幔严密,多宝架上儘是珍玩,雕花拔步床前,钮兽铜鼎內银丝炭嘶嘶作响,不觉轻轻勾起唇角。
上辈子她在藺府,可为了节约开支,连幔帐都只能用粗布缝製,冬天漏风,夏日闷热,雨雪天更是冷风冰雨直往屋里灌。
不过十年,她便落下了一身风湿,被磨得憔悴不堪,看起来比同龄人都老。
而这一世,她住的是宽敞暖馨的宫殿,远比前世安稳、舒心。
藺景瑞还想让她回去?
就让他继续做梦去吧。
她便是死,也绝不会再回头了。
今天让他闹一闹也好,经过今天的事,谅他不敢以后再胡言乱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