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灯烛雪亮,十分华贵,正前方是皇后的凤座,座后立著一架描金屏风,左右各摆著六张黄花梨木圈椅和小茶几,宫女们垂首站在两旁。
楚念辞四下打量。
玉嬪著粉色嬪位宫装,梳墮马髻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纯真得像只小鹿,还朝眾人天真烂漫地笑了笑,脸颊边露出浅浅的酒窝。
俏贵人站在不远处,容貌娇艷,眉眼含情,身段丰腴惹眼。
顾轻眉脸上的红疹已经退了,一身紫色妃位服饰,乌髮梳成利落的骑装样式,一副英气模样。
悦嬪样貌清秀,气质清冷疏离。
“皇后娘娘驾到……”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响起,所有人齐齐跪下。
藺皇后在宫女的簇拥下,从雕凤描金的紫檀屏风后面缓步走了出来。
她今年二十岁,是宫中年纪最长,容貌娇美端庄,神情沉稳,今天穿著明黄色的朝服,金色广袖长衫,头髮綰成流云髻,正中插著一支展翅金凤簪,凤嘴里垂下细细的流苏。
修长的脖颈上那条红宝石项炼尤其夺目,熠熠生辉。
皇后微笑著抬手,让眾人都起身落座。
楚念辞抬头正好对上楚舜卿冰冷的视线。
她怎么会在这儿?
转念一想,楚舜卿是皇后亲封的女医,跟在皇后身边伺候,倒也合情合理。
楚舜卿也很谨慎,见楚念辞看过来,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。
舜卿心里冷哼一声,不过是个低阶宫嬪,得意什么?
今天可是要出大事的,这事儿只有我知道,也只有我能解决。
等会儿得了皇后嘉奖,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神气。
就在这时,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环佩轻响。
“淑妃娘娘到……”通报太监的嗓音格外卖力。
一位雍容华贵的妃嬪缓步走了进来。
她首饰灿烂耀眼,衣裙流光溢彩……正是淑妃皇甫玉璃。
她生得额头饱满,脸庞丰润,身材高挑,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,眼尾细长入鬢,嫵媚中带著锋利,明艷不可方物。
她淡淡扫了一眼殿內的妃嬪,隨手理了理鬢边那支赤金点翠凤釵,举止间自带一股天生的傲慢。
她只朝皇后稍稍屈膝福了福,便自己站直了身子,径直走到左边第一张黄花梨木椅前坐下,那可是贵妃才能坐的位置。
“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!”
“淑妃娘娘吉祥万安!”
看著一眾妃嬪唱喏后,跪在地上,大气也不敢出。
淑妃旁若无人扶了扶髮釵,这才抬眼看向下跪眾妃。
像在打量物件儿似的,竟然抢在皇后前面开了口:“皇后娘娘也该让內务府的奴才们儘儘心,赏下来的首饰,越发不成样子。”
殿內瞬间安静下来。
淑妃这话,明著是挑剔首饰,暗里分明是在讥讽皇后品位差、出手小气。
嘉妃皱紧了英气的眉头,悦嬪垂下眼不说话,斕贵人面露诧异,俏贵人悄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,连一向装天真的玉嬪,也收起了笑容。
藺皇后手指微微收紧……却只作没有听懂,礼节性微笑。
淑妃不由暗暗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