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娘娘脸上堆出一个慈和的微笑道:“妹妹快起来。”
跪在下方的藺景瑞,自打楚念辞进来,眼神便忍不住往她那儿飘。
这爱而不得,便是世上最强的滤镜。
见她肌肤瓷白细嫩,衬著那红唇娇艷,眉间一点胭脂痣,脸庞光润如染了胭脂的荔枝一般,真想尝尝是否如看起来那般甜嫩,不由神魂顛倒了,身子软了半截。
他不由看得心绪起伏。
前朝后宫紧密相连,何况他就在太医院,宫里对他来说没有秘密。
楚念辞一跃成为常在,楚舜卿又挨了打,他已知道。
藺景瑞心中五味杂陈。
再迟钝也知道舜卿医术不行,还德不配位,引起了淑妃的不满,淑妃的祖父可是宰相,那自己的前途还有指望吗?
他满嘴酸涩,真觉得南詔时一时衝动,没有抵制住诱惑,这个天大的错误。
楚念辞察觉到他灼人的视线,甫一接触便迅速移开。
可那目光实在太执拗,连一旁的藺皇后都觉出不对,脸色微微发僵,却不好当场明说,只得朝身旁的大宫女夏冬使了个眼色。
夏冬会意,悄步上前,不露痕跡地正好隔在了藺景瑞与楚念辞之间。
端木清羽见瞧见了。
清粼粼的目光往他那一扫,眼角湛亮仿若出鞘微微刀剑,嘴角勾起一丝冷誚的弧度。
藺皇后忙重重咳了一声。
藺景瑞方收回了那灼人的视线。
端木清羽一转头,目光便落到了旁边的紫檀案几上……那上麵摊著十来幅少年公子的画像,个个锦衣华服,一看便知出身显贵。
藺皇后见皇帝留意画像,脸上便带了笑,解释道:“陛下,臣妾的妹妹今年十五了,年纪不小,也该相看合適的人家了。这些是初选出来的一些子弟,家世品貌都还过得去。”
“皇后既然身体欠安,合该多歇著,选亲的事不急,养好身子再说也不迟。”端木清羽语气温和,目光却清亮地看向她。
“陛下说的是,”藺皇后从善如流的接话,“只是臣妾看了半日,也拿不定主意。陛下眼光独到,不如帮臣妾瞧瞧?”说著,便將那叠画像轻轻递了过去。
端木清羽只微微一笑,接过画像:“皇后说笑了,这般家事,朕如何好做主。”
“若能得陛下亲自指婚,那才是天大的荣光。”皇后忙道。
端木清羽不再推辞,目光在那些画像上缓缓掠过。
皇后在一旁轻声介绍:“这是太尉府的三公子,这是宰相家的六少爷,这是镇国公府的第八子……”
皇帝看得仔细,神色平静,最后目光停留在礼部尚书家小儿子的画像上。
藺皇后心下会意,却有些不情愿……
放著顶级勛贵之家的公子不选,为何偏挑一个並无实权的文官之子?
但她不敢反驳,只顺著说:“这些公子,个个品貌不凡,清俊知礼,只是一时也难决定……终归还得问问妹妹自己的意思,改日召他们进宫,两下见见再定,陛下觉得可好?”
“皇后思虑周全,”端木清羽点了点头,將手中一直拿著的锦盒递了过去去,“这对如意喜字玉佩,便赐予令妹,算是朕的一点心意。”
皇帝走时,似笑非笑盯了藺景瑞一眼,带著楚念辞扬长而去。
他走后,坤寧宫里一片寂静。
藺皇后脸色沉了下来,方才陛下临走前那一眼,她看得清清楚楚,那分明是对景瑞动了不满。
她本想对弟弟叮嘱教训一番,谁知藺景瑞竟抢先跪安,急急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