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里江山,就这样落在当时不足十四岁的端木清羽肩上。
打江山难,坐江山更难。
歷代帝王哪个不是雄才大略、根基深厚?
反观他登基时举目无亲,上有强势太后,下有虎视眈眈的託孤大臣。
怎么看也没有任何胜算,却硬是在三年后稳住了皇位。
风中的身影依旧跪得笔直。
香火明明灭灭,映著他清俊的侧脸。
楚念辞忽然意识到……自己撞见了不该看的秘密。
一个皇帝最深的孤独与脆弱,此刻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雪夜梅林中。
夜静如铁,四下无声。
端木清羽独立庭中,眸色沉暗,唯眼底一点锐光,似漆黑夜幕里钉入的寒星,风捲起他的墨发,暴虐张扬,桀驁而不驯。
这一刻,他凶狠暴虐得像一头狮王。
楚念辞浑身僵硬,却见他手腕倏然一翻,长剑已然出鞘。
“纵使星辰尽灭,天地倾覆,朕也定要富国强兵,收復燕云十三州。”
“若上天肯赐五年阳寿,朕愿以四年换百姓生息,以残躯践强国之誓,报我父兄血仇。”
说完,他隨风舞起,剑隨身转,衣袂翻飞如夜鹰展翼。
点、刺、劈、扫,每一式皆挟劲风,剑光织成密网,却又在最高处陡然收势。
凝作凛凛一点寒芒。
身影在昏暗中起落分明,剑气削开凝滯的夜色,颯颯有声。
只是,舞了片刻,他便收剑而立,气息微促,仰面望向虚无的夜空,微微咳嗽:“父皇,皇兄……若在天有灵,佑我此愿得偿,他日泉下相见,方不负重託。”
原来他偷偷练习了武功,准备富国强兵,血洗当年之仇,可是他的身体,还真令人担忧,她本该立刻悄悄退走,可脚却像被钉住了,良久,她悄悄地后退,一不小心正好踩中了一根枯枝。
“咔~”的一声脆响。
端木清羽忽然转过头,目光直直投向了她藏身的方向。
长剑直指。
“谁在那儿?”
见他已察觉,楚念辞索性踮脚从梅树后走了出来,故作轻鬆的万福道:“陛下,是臣妾,您怎么独自来这儿,也不带个人?”
端木清羽看清是她,微微一愣,隨即收了剑。
楚念辞迎著纷飞的雪花走近,顺著他的视线望向漆黑宫门,装作刚到的模样:“陛下是在……祭奠什么人吗?”
风把她的话吹得破碎。
楚念辞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,端木清羽看见了她手中的残香,便转过头去。
见他没有追究。
她听见咚的一声,那颗心又落回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