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木清羽,一个年仅十七岁便算无遗策的少年帝王。
自己真的能有把握,在这双眼睛底下玩弄心机、攀爬高位吗?
为今之计,只有奋不顾身彻底倒向他,等他醒来后,自己会有一息向上攀爬的机会。
这是后话,此刻已容不得再多犹豫,她必须马上做出决断。
到底是救还是不救?
俗话说,富贵险中求。
她竟然求著荣华富贵,权势地位,现在就无从选择,她进宫既是择夫,更是择君。
必须帮皇帝过了这一关,才是她的出路。
就在她心神交战之际,章太医已开始施针。
铜漏声声,时间点滴流逝,九针尽落,端木清羽玉白额上虽渗出细密汗珠,非但昏迷不醒,反而开始喃喃地说起胡话。
恰在此时,刘太医见势不妙,藉口去备药,转身匆匆退出了寢殿。
楚念辞深吸一口气,知道时机来了。
不能再等。
她快步將章太医请至一旁,声音压得极低:“章太医,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章太医数次见她施展奇技。
已知她通晓医理,又加上感念她此前救护之恩,立即道:“慧小主请直言。”
“实不相瞒,”楚念辞抬眼,目光沉静而坚定,“臣妾乃药王孙真人的关门弟子,通晓『救命十三针。”
章太医正抚著鬍鬚的手猛地一顿,竟带下了几根短须。
他微微睁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向楚念辞:“你……你当真是孙真人的弟子?”
他目光中瞬间迸发出的激动,如同儒生乍见圣贤真传。
一旁的李德安呼吸也陡然急促起来。
他自然听过孙真人的名號,陛下为这旧疾,数次派人前往药王谷相请,却总是缘慳一面。
若她真是孙真人弟子……那简直是绝境逢生。
他迅速看向楚念辞,目光如炬地审视片刻,见她神色沉凝不似作偽,当即身躯一震,喉头滚动,几乎带著颤音急道:“若真如此……陛下有救了,还请小主即刻施针……”
“这事两位大人知道就好,”楚念辞臻首微垂,“臣妾本不想说出,因此震动宫门。”
她垂下眼眸。
毕竟在这深宫之中,波云诡譎,她若是粗通医术也不打紧,可若是精通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若是有了心思诡譎的人,利用这个针对她,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。
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章太医与李德安对视一眼,两人皆无声地点了点头。
李德安双手將盛放金针的木盒恭敬地捧到楚念辞手边。
她伸手接过,缓缓抽出一根金针,走到端木清羽身边,轻轻摸著那最后的四个穴位,缓缓起针。
就在此刻,一声冷喝骤然响起:
“你干什么?”
刘太医阴沉著乾瘦的脸,大步从殿外跨了进来,目光如刀,直刺向楚念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