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,应天府衙。
当第一师的士兵衝进这座掌管南京治安的最高机构时,里面空无一人。知府大人的官印扔在地上,摔缺了一角。大堂上掛著的“明镜高悬”匾额歪歪斜斜,仿佛在嘲笑这个荒唐的世道。满地都是散乱的公文,还有几件被扯烂的官服。
“跑得真快。”苏晚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制服,捡起那枚官印,隨手扔给身后的书记官。“这就是南明的脊樑?一群只会捞钱、遇事就跑的软骨头。”
然而,官府的瘫痪意味著【权力的真空】。南京城太大了,人口百万,巷陌纵横。陈源的正规军虽然控制了城门和主干道,但那些阴暗的角落,此刻却成了老鼠和狼的乐园。
漕帮的残余、溃散的卫所兵、甚至是一些饿红了眼的流民,都在这权力的真空中露出了獠牙。抢劫、纵火、强姦……罪恶在城市的阴影里滋生。如果不加以制止,陈源接手的將是一个混乱的犯罪之都。
陈源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一名独臂军官。“老张。”
“到!”独臂军官张大彪猛地起立,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。虽然少了一条左臂,但他站得笔直,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。他是【退伍军人互助会】的会长。
“带著你的兄弟们,上街。”陈源扔给他一块铁牌,上面刻著三个血红的大字:【军管会】。“南京划分为一百个坊,每个坊设一个军管点。”“告诉那些地头蛇,现在南京姓陈。”“乱世用重典。”“我不看过程,只看结果。”
“是!”张大彪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。“保证完成任务!绝不给大人丟脸!”
半个时辰后。南京的街头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。他们没有穿正规军的制服,而是穿著灰色的中山装,袖口上戴著红袖標。他们大都有残疾。有的少了一只胳膊,有的走路微跛,有的脸上带著狰狞的刀疤。但他们手里都拿著统一的【短管燧发枪】。
“看!一群残废!”正在抢劫米店的麻子脸看到了这群人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“北蛮子没人了吗?派一群残废来管閒事?”“兄弟们!废了他们!让他们知道他惹得是谁!”
十几个地痞挥舞著砍刀,怪叫著冲了上来。在他们眼里,这群只有一只手或者一条腿的人,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然而,他们错了。大错特错。
张大彪站在路中间,用仅剩的右手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掏出一根菸捲,叼在嘴里。但他没有点火。他的眼神冷得像冰。这不是残废。这是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。
“上!”麻子脸衝到了张大彪面前五步远的地方,举起了砍刀。“去死吧!死残废!”
张大彪没有躲。他的右手瞬间动了。不是去拿枪,而是直接抡起了手中的长刀。
“呼——”刀刃带著风声,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,后发先至。“噗嗤!”一声闷响。锋利的刀刃直接削掉了麻子脸拿著刀的半个手掌。
“啊——!!!”惨叫声还没完全响起,张大彪的下一击已经到了。他借著腰力一转,那只坚硬的军靴狠狠地踹在了麻子脸的膝盖上。“咔嚓!”膝盖粉碎。麻子脸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倒在地。
“太慢了。”张大彪吐掉嘴里的菸捲。“在辽东,你要是这么慢,已经被韃子的马踩成肉泥了。”
周围的小混混们嚇傻了。这……这是什么身手?这真的是残疾人吗?
“都愣著干什么!一起上!”麻子脸躺在地上惨叫著指挥。
剩下的十几个地痞互相对视一眼,仗著人多,硬著头皮围了上来。
“砰!”一声枪响,震耳欲聋。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胸口开花,倒飞出去。
张大彪身后的老兵们,依然保持著举枪的姿势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眼神毫无波动。那是【肌肉记忆】。是千万次射击训练和实战餵出来的本能。
张大彪一脚踩在麻子脸的胸口,拔出腰间的短枪,指著他的脑袋。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条街。“一、聚眾抢劫者,杀无赦。”“二、持械拒捕者,杀无赦。”“三、欺压良善者,杀无赦。”
“你……你敢杀我?”麻子脸还在嘴硬。“我……”
“砰!”张大彪没有让他把话说完。枪口冒出一团白烟。麻子脸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。鲜血溅了张大彪一身,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现在,你姐夫是玉皇大帝也没用了。”张大彪冷冷地环视四周。那些原本还想趁乱捞一把的地痞、流氓,此刻全都嚇得双腿发软,兵器“噹啷噹啷”掉了一地。跪下。磕头。像鵪鶉一样瑟瑟发抖。
这一夜。南京城的枪声此起彼伏。退伍老兵组成的军管会,像一把铁扫帚,无情地扫荡著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。不需要审判,不需要牢房。到了天亮的时候,南京城的街道上虽然多了不少尸体,但秩序……回来了。
米店重新开门了。姑娘敢上街了。甚至连那些平时横行霸道的紈絝子弟,看到戴红袖標的独臂老人,也都得乖乖绕道走。
陈源站在皇宫的城楼上,听著逐渐稀疏的枪声。“苏晚。”“在。”“给军管会的老兵们发双倍津贴。”“告诉他们,新朝不养閒人,但绝不亏待功臣。”“这些残躯,也是新秩序的基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