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元元年,十一月二十日。北方边贸重镇,张家口。
外面是大雪纷飞,滴水成冰。但在晋商八大家之首范永斗的私家园林“聚宝园”內,却是温暖如春,丝竹悦耳。巨大的地龙將屋內烘得燥热,身穿薄纱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。
圆桌旁,围坐著八位衣著华贵的老者。他们每个人手里握著的,都是足以撼动北方经济命脉的商號:范家、王家、靳家……而在主座的旁边,坐著一位头戴毡帽、眼神阴鷙的中年人。他是满清摄政王多尔袞的亲信谋士——范文程。
“范东家。”范文程端起酒杯,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说道:“摄政王让我转告各位,只要这次的事成了,大清入关之后,盐、铁、茶、布的专营权,全是你们的。”“这可是万世富贵的铁券啊。”
范永斗红光满面,那一脸的褶子里都藏著贪婪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蜡丸,像献宝一样递过去。“范大人放心。”“这是我花重金,从兵部那是买来的《九边重镇布防图·最新版》。”“另外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,比出一个手势。“给那位『关键人物的五十万两银子,昨晚已经送到了。”“只要大清天兵一到,那扇门,自然会开。”
“好!好!好!”范文程大笑,接过蜡丸。“你们就是大清的开国功臣!”
眾商人纷纷举杯附和,脸上洋溢著发国难財的狂喜。在他们眼里,哪有什么家国大义?新朝也好,大清也罢,谁给的利润高,谁就是主子。他们甚至已经在畅想,等新朝亡了,他们如何呼风唤雨。
三天后。十一月二十三日,深夜。
北京,前门外大柵栏。这里是晋商在北京的总號聚集地,平日里车水马龙,此时已是更深露重。
王胖子穿著一身紧绷的军大衣,身后跟著暗影司指挥使和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首都卫戍师士兵。“都听好了。”王胖子吐掉嘴里的牙籤,一脸凶相。“摄政王有令:抄家。”“不管男女老少,先捆了再说。”“敢反抗的,就地格杀。”“一两银子、一本帐册都不能少!”
“行动!”
“砰——!!!”几乎是同一时间。北京的几十家晋商分號,以及千里之外张家口的范府大门,被粗暴地撞开。
范家总號的掌柜正睡在小妾的被窝里,梦见自己当了皇商。突然,房门被踹碎。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在了他的脑门上。“你……你们干什么?还有王法吗?我认识顺天府尹……”
“啪!”王胖子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,打得他满嘴喷牙。“王法?”“老子现在就是王法!”“带走!”
这一夜,是北方商界的末日。哭喊声、求饶声、狗叫声响彻夜空。无数的金银珠宝被一箱箱地抬出来,堆在街道上,在这个雪夜里闪烁著罪恶的光芒。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掌柜、管家,像死狗一样被拖上囚车。
系统在后台疯狂刷屏:【查抄资產统计】
现银:三千万两。
粮食:五百万石。
地契:两万顷。
违禁品:私铸兵器、满清信物若干。
“妈的……”看著这天文数字,王胖子都惊呆了。“这帮吸血鬼,能贪这么多!”
十一月二十五日。陈源乘坐快马,风尘僕僕地赶回了北京。他顾不上休息,直接走进了詔狱。
审讯室里,范永斗被绑在刑架上,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。但他依然咬著牙,还在试图討价还价。“摄政王……我有钱……我可以捐军餉……求您饶我一命……”
陈源没有理他。他戴著白手套,手里拿著一本从范府密室里搜出来的《绝密帐册》。这是晋商最核心的秘密,记录了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【万物洞察系统·情报解码】系统快速扫描著那些用暗语写成的条目。
“十月初五,送盛京精铁五千斤。”“十月十五,送多尔袞东珠十盒。”“十一月……十一月……”
陈源的手指突然停住了。最后一条记录,墨跡还很新。
【系统高亮警告】条目:“十一月二十日,付『喜峰口守將李成栋,白银五十万两。註:事成之后,另付五十万。”关联情报:喜峰口,长城重要关隘,距离北京仅三百里。结论:特洛伊木马。交易已完成,关门钥匙已交付。
“李成栋……”陈源猛地合上帐本,眼中杀意暴涨。没想到在这个世界,他成了新朝防线上最致命的那个漏洞。
“范永斗。”陈源走到刑架前,声音轻得像鬼魅。“你送了多尔袞一份大礼啊。”“五十万两,买了北京城几百万人的命?”
范永斗看到陈源知道了真相,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“王爷!我也是被逼的啊!多尔袞说如果我不配合,就要灭我九族……”“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范永斗颤抖著说道:“那笔钱……三天前就送到了。”“算算时间……多尔袞的骑兵,应该……应该已经……”
“报——!!!”就在这时。审讯室的大门被撞开。一名传信兵冲了进来。
“王爷!喜峰口急报!”“李成栋献关!韃子入寇了!”“全是骑兵!漫山遍野!正在往遵化方向杀来!”
陈源手中的帐本滑落。“啪嗒。”
一切都对上了。海上的胜利,南方的平定,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。但这群硕鼠,却在最关键的时刻,要在帝国的软腹上狠狠咬一口。
陈源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他转过身,不再看范永斗一眼。“王胖子。”
“在!”
“把这八大家的人,全部拉到菜市口。”“凌迟。”“让全北京的人都去看著。”“让他们知道,卖国贼是什么下场。”
说完,陈源大步走出詔狱。外面,风雪更大了。但这风雪中,已经夹杂著战马的嘶鸣和钢铁的腥味。
“多尔袞……”陈源望著北方昏暗的天空,戴上了军帽。“想趁我主力不在偷家?”“那你得有一副好牙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