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低估了尸山老祖的“敬业”程度,也低估了慕晚棠对“容器”的关注。
几乎就在流云鳶衝出皇宫防御阵法的警戒范围,向著南方天际化作一个小黑点时,寧神殿的侍女终於发现了铁蛋失踪,惊慌失措地上报。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负责“照看”铁蛋的尸山老祖耳中。这老怪物正盘算著七月十五阴气最盛时如何施法,闻讯又惊又怒——孩子丟了,他的“还魂大法”和自由乃至全派弟子的性命可就全泡汤了!他哪敢怠慢,立刻通过特殊的传讯方式,將消息紧急传递给了正在帝都外某处秘地、试图感应“银牙湾”残留气息的慕晚棠。
“陛下!不好了!『容器被四皇子慕云杉强行带走了!正往南边去了!”尸山老祖尖利焦急的声音直接在慕晚棠识海中响起。
那一刻,正在一片荒芜山岭间闭目感应、眉宇间满是疲惫与偏执的慕晚棠,猛地睁开了双眼!
眼中的迷茫与哀伤瞬间被一股暴戾、惊慌、以及被至亲背叛的狂怒所取代!她周身原本內敛的帝威轰然爆发,如同无形的风暴,將周围数十丈內的山石草木尽数震为齏粉!
“慕——云——杉——!!!”
一声蕴含著滔天怒意与恐慌的厉啸,穿透云霄!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兄长为何突然如此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宴安!她的宴安!(在她心中,铁蛋已是沈宴安归来的唯一希望)要被带走了!又要被夺走了!三百年前是他,三百年后还是他!
“轰——!”
慕晚棠直接化作一道璀璨夺目、宛如实质的玄金色流光,以比流云鳶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,撕裂长空,朝著南方疾追而去!所过之处,云层退散,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,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灵力轨跡。大帝一怒,天地色变!
慕云杉已经將流云鳶催动到了极致,甚至不惜燃烧灵石储备,换取更快的瞬间爆发。但他毕竟只是王爷,修为虽高,却远未至帝境,飞鳶法宝也终究有其极限。
不过飞出了数百里,进入一片荒凉的丘陵地带上空时,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威压,便如同无形的大网,自后方急速笼罩而来!那威压中蕴含的冰冷怒意与不容置疑的意志,让慕云杉瞬间如坠冰窟!
来了!还是来了!
他咬牙,试图操控流云鳶做出规避,同时將更多的防护符文激活,形成一个淡青色的光罩,將他和铁蛋牢牢护住。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
“给——朕——停——下——!”
冰冷彻骨、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女声,如同九天惊雷,在慕云杉和铁蛋耳边炸响!伴隨著声音,一道玄金色的匹练后发先至,如同神灵之鞭,狠狠抽击在流云鳶前方的虚空!
“轰隆——!!!”
空间仿佛都被这一击打得扭曲、塌陷!狂暴无比的灵力乱流形成肉眼可见的颶风,瞬间席捲了流云鳶!
“吱嘎——!!”
流云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外层的防护光罩如同蛋壳般碎裂。
精美的鳶身被灵力乱流撕扯得剧烈摇晃,符文大片大片地暗淡、崩灭!
慕云杉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即將解体的飞鳶,迫使其歪歪斜斜地朝著下方一处相对平坦的荒谷降落。
尘埃未定,玄金色的流光已然如陨星般坠落在荒谷之中,光芒敛去,露出了慕晚棠的身影。
她依旧穿著那身便於行动的素白常服,但此刻长发无风狂舞,绝美的脸上再无往日的清冷高贵,只剩下一种近乎扭曲的冰冷和眼中熊熊燃烧的、偏执的火焰。
她的视线,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被慕云杉护在身后、嚇得浑身发抖、小脸惨白的铁蛋。
“皇妹!住手!听我说!”
慕云杉將铁蛋紧紧护在身后,直面慕晚棠那骇人的气势,儘管他自己也被那帝威压迫得气血翻腾,呼吸艰难,但还是用尽全力喊道。
“把宴安还给朕!”
慕晚棠的声音嘶哑,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仿佛在害怕什么珍贵之物再次失去。
她向前逼近一步,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。
“他不是沈宴安!”慕云杉吼道,指著身后的孩子,“你看清楚!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,
一个想回家、想爹娘的孩子!他叫铁蛋,不是什么沈宴安,沈宴安早就死了,三百年前就死了!
魂飞魄散,或者早已轮迴转世!天下根本没有什么能让凡人死后几百年还魂的秘法!
那都是骗局!是尸山老祖在骗你!皇妹,你清醒一点啊!”
“你闭嘴!”慕晚棠厉声打断他,眼神狂乱,“你知道什么?!尸山老祖的还魂大法是真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