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闭目思索了片刻,脑中飞速权衡著各种利弊和可能性。
雅室內静得可怕,只有铁蛋压抑的抽泣声和鬼尊紧张的呼吸声。
半晌,沈烈睁开眼,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和锐利,只是眉头依然紧锁。
“厉天行。”
他叫了鬼尊的本名,语气平淡,却让鬼尊心头一凛,知道这是要下正式命令了。
“在,爹!”
厉天行立刻站直。
沈烈手一摆,像是要挥开眼前的烦心事:“孩子留下,你先去城外找地方避一避,別透露身上大帝气息,等过几天风头过了再走”
“啊?孩子真的要留在这里?”
厉天行一愣,没想到是这个结果。
“不然呢?你还有更好的办法?现在把他扔出去,跟直接告诉女帝人是我偷的有什么区別?”
沈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“既然带回来了,就先稳住,最危险的地方,有时候反而最安全,
以本大爷和冷秋雨还有那飘絮的关係,女帝就算搜城,也未必敢直接衝进我明珠楼放肆,
至少明面上,老子现在是正经商人,跟皇城还有合作关係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吩咐:“你现在,立刻去城郊那家秦记肉馆,赵秦江河(鬼帝)在那儿打下手,这几天你就待在牛肉馆別出门,本大爷替你望望风”
厉天行有些迟疑:“爹,那您这边……这孩子……”
“本大爷自有分寸。”
沈烈打断他。
“记住,从现在开始,你没去过什么荒谷,没见过什么女帝和孩子,
今天就是老老实实送了趟货,然后就去肉馆打工了,明白吗?”
鬼尊虽然觉得这安排有点憋屈,但知道自己闯了祸,哪敢有意见,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明白!明白!爹您放心,我这就去!保证低调得像根萝卜!”
“滚吧。”
沈烈挥挥手,像是赶苍蝇。
鬼尊如蒙大赦,赶紧把那件显眼的紫色外袍脱下来团了团,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套上,哭笑脸面具塞进怀里,对著沈烈鞠了一躬,又偷偷瞄了一眼还在发抖的铁蛋,这才躡手躡脚地溜出了雅间,下楼直奔东市街尾的牛肉馆去了。
打发走了惹祸精,沈烈重新坐回躺椅,目光再次聚焦在铁蛋身上。孩子被他看得更加害怕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沈烈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,直把铁蛋看得头皮发麻,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对鬼尊时平和了不少,但依然没什么温度:“你叫铁蛋?”
铁蛋怯生生地点点头。
“皇宫里那个漂亮姐姐,为什么抓你?”沈烈问。
铁蛋摇摇头,带著哭腔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她说我叫沈宴安……要带我回家……可我不是……我想回我自己的家……”
沈宴安?
听到这个名字,沈烈敲击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她还说什么了?”
铁蛋努力回忆,断断续续地说:“她说……要等我……七月十五……还有什么魂……我不懂……她好可怕……那个叔叔保护我,被她打得好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