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宫听闻,你曾於三百年前,在康城码头,见过一个叫沈烈的年轻人?將你所知,细细道来,不得隱瞒,亦不得夸大。”
王罡定了定神,忙道:“回贵人,確有此事,草民当年还只是万象宗一名初入惊鸿境的普通弟子,
奉命前往南境康城,协调一批宗门物资的水运交接,那康城码头,是连通数条水道、货物流转极繁忙的大码头。”
他陷入回忆,眼神变得有些奇异,仿佛回到了三百年前那个喧囂燥热的午后:
“那天码头上人特別多,搬工的、卸货的、招工的、討价还价的,乱鬨鬨一片,
我们万象宗有一批重要的灵木料要卸船入库催得急,
给的工钱也比平时高两成,所以招工牌子一掛,
呼啦围上来好几十號身强力壮的凡人工匠和一些低阶淬体境武者。”
“就在人群挤挤攘攘,差点为抢活计打起来的时候,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模样,
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,头髮隨便用草绳扎著,风尘僕僕,像是刚从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,
但他那双眼睛,嘿,我至今记得,真是亮得很,不是那种修为高深的精光,
就是一种……
怎么说呢,特別欠揍那种,看的我非常想上去给他两巴掌,
可我不敢,毕竟这么欠揍的人敢堂而皇之出现在码头上,要么就是扮猪吃老虎,
要么就是他喵的背景深的不是我能隨便招惹,於是我直接选择没看见。”
王罡的描述开始带上了一丝当年亲歷者的困惑与惊嘆:
“这货也不跟人老实排队,直接他喵在光天化日之下开始给你插队,
一边插队还一边喊你们看不到我,看不到我,实在是他喵的欠揍。”
“等他插队到我面前时,直接递来一根烟杆,然后笑著说这活他全包了。”
“我当时一愣,包圆?码头上从来都是计件,或者按天算工钱,哪有『包圆一说?
而且那批灵木料分量不轻,对凡人来说,七八个壮汉也得干上八九天,
我就隨口说了个总价,是按最高工钱、八个人干八天算的,
其实有点虚高,想著压压价,我说全包没问题,五十块灵石。”
王罡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好笑和不可思议的表情:
“结果那年轻人,就是沈烈,他听完,眼睛更亮了,好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,他居然还价,
但不是往下还,而是往上加,他说不用那么多,三十块灵石就搞定,
只是这里必须他说了算,让我確保不会有地头蛇来破坏,
还说三天內码头的活全部都能搞定。”
“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!周围那些等活乾的匠人武者也都譁然,
觉得这小子疯了,要么就是来捣乱的,十来天的活,三天干完?
除非他找几个个修士来用储物袋装,可修士谁会来干这种苦力活?”
“我本来想赶他走,但看他那副篤定的样子,又想到宗门催得急,鬼使神差地,我就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干?”
屏风后的慕晚棠,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