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剑玄的声音充满了愤懣。
“门主终於忍无可忍,召集几位长老,打算不管什么契约,直接把这个吸血蛀虫拿下,为民除害!”
“可是,等我们气势汹汹去找沈烈时,却发现他居住的小院早已人去楼空,只留下一封简单的信,
大意是感谢雨剑门长期惠顾,合作愉快,他有急事远行,山门后续维护工作已妥善移交。”
“我们顺著他留下的线索查下去,结果更是气得吐血!”
曹剑玄几乎要捶胸顿足。
“原来,从头到尾,沈烈自己根本不懂什么高深的灵筑和阵法,
他当初接下工程后,转手就用三千灵石的价钱,
把整个山门重建的施工和维护,长期承包给了那个报价一万灵石的工匠团队,
他自己只负责项目对接、合同管理和售后服务收费,
那工匠团队用一万的预算干三万的活,本来利润就薄,但沈烈承诺给他们长期维护的活儿,他们也就接了,
而沈烈,空手套白狼,用雨剑门自己的钱支付了承包费,自己净赚了巨额差价!”
“门主得知真相,当场气得吐血,闭关了好久,而我……”曹剑玄颓然道,“作为当初力主与沈烈签约的经办人之一,
被盛怒的门主和长老们狠狠责罚,吃了不少苦头,在宗门內也抬不起头了很久,
沈烈这个名字,成了我们雨剑门的一个笑话和伤疤,没想到三百年后,会在帝都再次听到。”
屏风之后,一片长久的寂静。
慕晚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开始分析听到的消息。
码头沈烈:用效率和创新,將八天工作压缩到两天,赚取差价。
黑山镇沈烈:利用信息不对等和人性贪婪,用十灵石成本骗取五百灵石。
雨剑门沈烈:用免费和未来收益为诱饵,签订长期捆绑契约,通过后续“售后服务”进行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,自己则做空手套白狼的中间商。
三个故事,发生在相近的年代,相近的区域,展现了同一种內核:
对规则漏洞的敏锐洞察,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把握,对成本与收益的极致算计,以及一种超越时代、近乎妖孽的商业思维和执行力。
其目的明確——攫取利益,手段灵活,从高效劳动到诈骗到商业捆绑,
至於底线似乎灵活到近乎没有。
这个“沈烈”,与如明珠楼沈烈形象逐渐重叠。
如果这些早期事跡是真的,那么沈烈此人,绝非简单的骗子或商人。
他的“抽象”行为背后,是一种可怕的天赋和生存哲学。
那么,这样一个精於算计、为达目的不拘手段的人,在三百年前,会不会为了某种利益,去杀害一个名叫沈宴安的樵夫?
动机是什么?
那首只有她和宴安知道的乡谣,又该如何解释?
谜团非但没有解开,反而因为更多“抽象”往事的加入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,也让她对屏风之外、帝都某处那座明珠楼里的那个人,產生了更深的忌惮与探究欲。
“本宫,明白了。”
慕晚棠的声音终於响起,比之前更加低沉。
“曹剑玄,你提供的往事,很有价值,下去领赏吧,今日之事,勿对外人言。”
曹剑玄行礼退下,背影依旧有些萧索,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年前那个被坑得灰头土脸的午后。
静室中,慕晚棠独自沉思。
九曜玄晶在手,窥心镜修復在即。
而沈烈的面目,却似乎隱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。
她究竟,要从窥心镜中,寻找怎样的答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