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楼主,那孩子,毕竟还小,只是想家……”
月清疏有些不忍。
这些日子相处,她对那怯生生却又眼神清澈的孩子,难免生出一丝怜惜。
“想家?”
沈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但笑声里没什么温度。
“谁不想家?本大爷还想回家,
这世道,想就能回去,他当初被选进宫,
被当成什么容器的时候,就该知道自己的命不由己了,
本大爷一时心……
咳,一时权衡,把他留下,已经是额外开恩,给他多喘了几天气,
他自己不珍惜,非要往死路上撞,怪得了谁?”
他走到自己的躺椅边,重重坐下,点燃了菸斗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繚绕中,他的面容有些模糊。
“何况本大爷连他野爹都不算,管他那么多作甚?”
沈烈的语气恢復了惯有的懒散和市侩。
“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他自己选的路,自己承担后果,
皇宫也好,尸山老祖也罢,那是女帝和他之间的缘分,
本大爷是个生意人,只求利益,不做慈善,更不负责给人擦屁股收拾烂摊子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月清疏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
沈烈打断她,声音不大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,吩咐下去,楼里所有人,都把嘴巴闭紧,
我们从来没见过什么孩子,也不知道什么孩子被抓,
如果有人问起,就说不知道,不清楚,没见过,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来见我,明白吗?”
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月清疏。
月清疏心头一凛,知道楼主这是要彻底撇清关係,避免引火烧身。
“是,我明白了楼主。”
月清疏低头应道,將那份不忍压回心底。
沈烈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抽著烟,望著窗外。
帝都的夜色依旧繁华,暗流依旧汹涌。
铁蛋被抓回皇宫,意味著女帝的容器计划回到了正轨,也意味著七月十五那个危险的节点正在逼近。
这或许会让女帝暂时將注意力从別处收回,对明珠楼而言,未必是坏事。
至於那个孩子……
关本大爷屁事。
“路是自己选的,命是自己挣的。”
他低声自语,不知是说给谁听,隨后將菸灰磕掉,起身朝內室走去。
“月清疏,晚上不用备我的饭了,本大爷约了人在醉仙楼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