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暴的混沌能量在赎魂殿內肆虐奔流,九阴聚魂阵的光芒已从幽蓝转为一种不祥的暗紫。
阵眼中心的玄阴玉仿佛变成了一个贪婪的黑洞,疯狂吞噬著慕晚棠注入的磅礴帝元,又將至阴地气与帝元混合,化作一股股扭曲的灰白色能量流,缠绕、衝击著阵眼蒲团上那小小的身躯。
铁蛋的情况肉眼可见地恶化。
他不再仅仅是颤抖,而是开始剧烈的、不受控制的抽搐,四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、弹动,瘦小的身体在蒲团上顛簸。
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翻白,口角溢出大量白沫,混合著之前残留的药渍,顺著下巴滴落,染脏了崭新的白袍。
喉咙里更是发出“嗬嗬”的痛苦抽气声,脸色从惨白迅速转向青紫。
这绝非简单的“魂魄离体”应有的徵兆,更像是一种濒死的挣扎,是肉身与神魂在遭受不可承受的暴力撕扯与侵蚀!
慕晚棠的眉头越锁越紧,注入帝元的双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作为大帝境修士,她对生命气息与灵魂波动的感知何其敏锐?
铁蛋身上散发出的,是浓烈的痛苦、绝望,以及生命本源正在快速流逝的衰败气息。
这感觉,与她想像中温和的“魂灵接引、融合”截然不同。
慕晚棠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,目光锐利地射向尸山老祖。
“这孩子当真只是魂魄离体?为何气息如此痛苦衰败?”
尸山老祖心中咯噔一下,暗骂这小崽子肉身和神魂比他预想的还要脆弱,面上却摆出十足的篤定与一丝“专业”的不耐:“陛下勿疑!此乃旧魂剥离、新魂入驻之必然痛楚,
沈公子魂灵沉寂三百年,骤然被接引,与容器肉身磨合,自有剧烈反应。此子神魂微弱,反应大些也是正常,
陛下切莫分心,速速稳固帝元输出,助沈公子魂灵一举定鼎肉身,成败在此一举!”
他的声音嘶哑急促,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,手指更是暗中连连掐诀,催动阵法加速运转,试图用更猛烈的能量冲刷掩盖铁蛋真实的糟糕状態。
灰白色的灵元流更加狂暴,铁蛋的抽搐达到了顶峰,他甚至猛地仰起头,发出一声短促尖利到不似人声的惨嚎,隨即身体一挺,七窍之中同时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!
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之烛,摇曳欲熄!
就在这一剎那!
慕晚棠脑中轰然一震!
她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:三百年前,暴雨的瀑布边,青石上,那个被麻绳勒住脖颈、双目暴凸、满脸青紫、徒劳挣扎的沈宴安。
那双眼睛,同样充满了痛苦与不解,仿佛在无声地质问:“飘絮……为何……要伤及无辜?”
宴安……那个温润、善良、连林中小兽受伤都会细心救治的宴安……
如果他知道,他的“復活”,是建立在一个无辜孩童的惨死之上,是建立在这种残忍暴戾的邪法之上……
他会怎么想?他会用怎样失望、甚至憎恶的眼神看著自己?
不!不可以!
宴安绝不会原谅这样的自己!
纵使他能復活,得到的也绝不会是那个爱她怜她的宴安,而是一个背负著血债、充满怨恨的怪物!
那根本不是重逢,那是永恆的诅咒!
“不——”
一声蕴含了无尽痛苦、醒悟与决绝的尖啸,从慕晚棠喉咙中迸发!
就在那灰白能量即將把铁蛋最后一点生机彻底磨灭、阵法运转到最狂暴巔峰的临界点前一刻,慕晚棠猛地收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