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千钧一髮、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际!
“陛下,速退!”
一声悽厉决绝、带著哭腔的女子尖叫,从下方皇宫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阁楼顶端传来!
是寧茹雪!
她不知何时已悄然潜至附近,目睹了女帝血战重伤、即將陨落的全程。
此刻,她眼中含泪,脸上却是一片玉石俱焚的平静。
她双手飞速结印,口中念诵著古老而晦涩的咒文,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白光,那白光並非灵力,而是一种更加玄奥、仿佛触及了空间与命运的力量!
“以吾残躯,奉为牺牲!以吾之魂,点燃前路!帝灵在上,佑我君主——开天之路,启!!!”
她竟是在燃烧自己的全部生命、灵魂、乃至过去未来的所有因果与潜能,施展一门早已失传、代价惨重到极致的禁忌秘术——帝灵开天术。
此术並非攻击,亦非防御,而是在付出施术者一切的前提下,强行在绝境中开闢一条短暂的、无视大多数阻碍的“生路”,將指定目標传送至安全之地!
“嗡——”
一道纯粹由寧茹雪生命与灵魂之光构成的、只有三尺宽、朦朧虚幻的乳白色光路,无视空间距离,瞬间出现在急速坠落的慕晚棠身下!
光路尽头,没入虚空,不知通往何方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这惨烈到极致的牺牲气息,这触及本源法则的传送波动,让刚刚扑近的温景洪、血隗老祖,甚至稍远的尸山老祖,都出现了剎那的失神!
就在这失神的、连一瞬都不到的间隙!
光路一卷,將慕晚棠毫无重量的身躯轻柔包裹,隨即连同光路本身,如同泡影般,倏然消失在原地。
只留下寧茹雪所在阁楼顶端,那具迅速失去所有生机、化作飞灰飘散的躯体残影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、令人灵魂悸动的悲壮与决绝。
“混帐!!!”
温景洪第一个反应过来,脸色铁青,神识如同风暴般瞬间扫过整个皇城乃至帝都。
但哪里还有慕晚棠的半点气息?那“帝灵开天术”显然將她送出了极远距离,且抹去了所有追踪痕跡!
“追!她已是弥留之际,绝逃不远!定在帝都之外!”
血隗老祖又惊又怒,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!
他猩红的目光瞬间投向城外,强大的神识同样扩散开去,搜寻著任何一丝异常的空间波动或虚弱帝气。
“封锁所有城门!不,直接破开城墙,扩大搜索范围!她必须死!”
尸山老祖也尖声叫道,师尊復甦大计虽成,但若让慕晚棠逃出生天,后患无穷!
三人再无犹豫,甚至顾不得理会下方一片混乱的皇宫和那些惊骇欲绝的侍卫宫女。
化作三道顏色各异的惊天长虹,朝著他们神识感知中,那“帝灵开天术”最后一丝微弱轨跡消散的大致方向。
帝都东面,疾追而去!九名受伤的影蛇杀手也勉强压下伤势,紧隨其后。
皇城上空,只留下激战后的狼藉、飘散的飞灰、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毁灭气息。
而就在温景洪等人化作长虹衝出帝都东面城墙废墟,神识如同梳子般扫过城外荒野山岭之时……
一道幽蓝色的火光,如同逆向的流星,带著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,从帝都东市方向,懒洋洋地“飘”了过来,恰好与他们错身而过,朝著他们追击的方向,同样“飘”了过去。
火光中,隱约可见一个叼著菸斗、翘著腿坐在火焰王座上的身影。
沈烈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瞥了一眼那几道杀气腾腾追出去的长虹,又看了看远方黑暗的山野,嘀咕了一句:
“糙,好像睡过头了。”
隨即火焰一闪,速度骤增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,吊在了那几道杀气腾腾的长虹之后。
姍姍来迟,却又恰逢其时。
真正的猎人,往往在最后才入场。
而这场围绕女帝生死、牵扯帝国命运的猎杀与反猎杀,隨著这道幽蓝火光的加入,终於迎来了最不可测的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