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……她重伤濒死,帝元枯竭,神魂摇曳!
“哼!”
慕晚棠冷哼一声,眼中没有丝毫惧色,只有属於帝王的骄傲与战斗的本能。
她没有选择退避,此刻也无力长距离退避。
在那幽蓝剑光及体的剎那,她残破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微小幅度,近乎预判般地向侧后方微微一让!
“嗤啦!”
剑锋擦著她的左肋划过,带起一蓬血花,割裂了本就襤褸的帝袍,在她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冰冷的剑气侵入体內,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,脸色更白。
然而,就是这看似险之又险、以伤换位的微小挪移,让她险险避开了心臟要害,同时,也为自己创造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反击空隙!
就在剑势用老、段无崖招式將变未变的电光石火之间,慕晚棠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,倏然动了!
没有璀璨的剑光,没有浩荡的帝元,甚至没有召唤出任何兵器。
她只是並指如剑,指尖残留的最后一丝本源凰炎与破碎的皇道龙气混合,凝聚於指尖一点,以指代剑,沿著一个玄奥莫测的轨跡,朝著段无崖握剑的右手腕脉,轻轻一点!
这一点,看似缓慢,实则快到了极致。
蕴含著她三百年来征战杀伐的无数经验,对剑道法则的深刻理解,以及绝境之下迸发出的最后灵光。
它精准地捕捉到了段无崖剑势转换时那一闪即逝的、连段无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微小破绽。
“什么?!”
段无崖瞳孔骤缩,只觉手腕一麻,一股灼热中带著无上威严的刺痛感瞬间传来,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,又似被无形的龙爪捏住了脉门。
他凝聚的剑势骤然一滯,体內运转的冰寒灵力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!
第二招,就在这瞬间的停滯中接踵而至!
慕晚棠点出的手指並未收回,而是顺势化指为掌,掌心残余的凰炎与龙气虽微弱如风中残烛,却以一种无比凝练、无比精纯的方式轰然爆发,並非攻向段无崖的要害,而是拍向了他因剑势紊乱而微微前倾的左肩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段无崖只觉左肩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,剧痛传来,半边身子都麻痹了一瞬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倒退三步,体內气血翻腾,喉头一甜!
而慕晚棠,在拍出这一掌的瞬间,已借力向后飘飞,同时左掌在地面一拍,激起一片尘土枯叶,身形如同鬼魅般,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前方黑暗的松柏林中。
不是她不想趁势击杀此人以绝后患,而是她心知肚明,自己已是真正的油尽灯枯。
刚才那看似轻巧的两下,几乎耗尽了她最后勉强凝聚起来的一点力量。
肋下的伤口血流不止,体內反噬与伤势同时爆发,眼前阵阵发黑,隨时可能昏迷。必须立刻离开,赶到帝陵!
段无崖稳住身形,捂住左肩,幽蓝长剑拄地,黑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没有立刻追击,只是死死盯著慕晚棠消失的松柏林方向,那双死寂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震惊、不甘,以及一丝……后怕。
三招。
仅仅三招。
第一招,他全力出手,她以轻伤为代价,险险避开致命一击。
第二招,她以指代剑,轻描淡写点破他剑势转换的破绽,扰乱其灵力。
第三招,一掌借力,飘然而退,从容脱身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毫无滯涩,仿佛她早已计算好了一切。
那种对战斗节奏的掌控,对力量运用的精妙,对时机的把握,早已超越了单纯修为的境界,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近乎本能的战斗艺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