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楼顶层,暖阁。
这间平日几乎不对外开放的顶楼暖阁,此刻被布置得舒適而静謐。
柔和的灵灯光芒透过鮫綃灯罩洒下,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寧神香,混合著窗外飘来的、经过阵法净化的清新夜风。
一张宽大柔软的云床靠在窗边,铺著最上等的雪蚕丝被褥。
慕晚棠静静躺在那里,换上了一身月清疏找来的、料子极软和的素白寢衣。
她长发被仔细梳理过,散在枕畔,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,但那份因极致虚弱而愈发凸显的、惊心动魄的美丽,却如同暴风雨后凋零的绝色牡丹,反而有种破碎易碎、惹人怜惜的极致美感。
月清疏正用温水浸湿的软巾,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慕晚棠额角细微的汗渍。
如此近距离地侍候这位传说中的昭雪女帝,饶是月清疏也算见多识广、心性沉稳,此刻心中也不禁泛起层层波澜。
她望著那张即使昏迷也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,眉眼如画,鼻樑秀挺,唇形姣好,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。
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別、权势、地位,纯粹属於造物主偏爱的、无死角的美。
尤其是此刻卸下了所有帝王威仪与防备,只剩重伤后的柔弱,长睫如蝶翼般垂下,在眼瞼投下小小阴影,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。
月清疏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,
在明珠楼迎来送往,也算阅美无数,但此刻,她心底深处,竟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该有的嫉妒。
不是嫉妒对方的权势,而是嫉妒这种浑然天成、仿佛匯聚了天地灵秀的美貌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暗嘆一声:“陛下这般容貌气度,当真倾国倾城,我这般庸脂俗粉,与之相比,何止云泥之別。”
她很快收敛心神,专注手头工作,动作越发轻柔。
无论如何,这是楼主带回来的贵客,更是天虞的女帝,不容丝毫怠慢。
暖阁外相连的小厅里,沈烈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常服,头髮还有些湿漉,隨意披散著。
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著一个空茶杯,眼神却如鉤子般盯著对面勉强坐著的慕云杉。
“……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。”
沈烈总结完自己如何“千辛万苦”、“冒著生命危险”、“损失惨重”地把女帝从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“抢”回来。
然后话锋一转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那么逍遥王,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,我去了赎魂殿,也照顾了你妹妹,现在,
是不是该把天虞秘藏的准確位置,还有进去的方法,好好说道说道了?”
慕云杉脸色依旧苍白,气息不稳,身上多处包扎著,显然是经过简单处理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闻言沉默了片刻,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暖阁方向,那里有他昏迷不醒、却奇蹟般被沈烈带回来的皇妹。
“沈楼主救命之恩,护持之情,慕云杉与天虞皇室,没齿难忘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约定之事,我自然是不敢或忘,天虞秘藏所在,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沈烈眉毛一挑,等著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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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秘藏不在宫中,亦不在帝陵。”
慕云杉压低了声音,仿佛怕惊扰到什么,“它在龙陨湖底。”
“龙陨湖?”沈烈眼神微动。
那是天虞境內一片极其广阔的內陆湖,传说上古有真龙陨落於此,湖水终年云雾繚绕,深处暗流汹涌,水兽怪异,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。
將秘藏设在那里,倒是个出人意料又足够隱蔽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