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目的达到,便准备起身告辞,回去好好筹划他的“排场大业”。
“陛下若没其他事,本大爷就先回去准备了,这排场要搞好,可得费些功夫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
慕晚棠忽然出声叫住了他。
沈烈回头:“陛下还有何吩咐?”
慕晚棠端坐在那里,晨曦透过窗欞,在她月白的裙裾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她静静地看著沈烈,那双总是蕴藏著万千思绪的凤眸里,此刻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、近乎犹豫的波澜。
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仿佛在斟酌一个极其重要、却又似乎不合时宜的问题。
暖阁內安静了一瞬,只有香炉中青烟裊裊上升。
终於,她抬眸,目光清澈而直接地望向沈烈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:
“沈楼主,你心中可有在意之人?”
问题来得突兀,与方才討论的帝国博弈、排场威仪全然无关。
沈烈明显怔住了,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僵了一下。他眨了眨眼,似乎没反应过来女帝为何突然问这个。
“在意之人?”他重复了一遍,挠了挠头,表情有些困惑,隨即像是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,咧了咧嘴,“陛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
本大爷一天到晚忙得很,不是在砍人就是在琢磨怎么赚钱,哪有空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儿?
在意的人嘛,硬要说的话,鬼王座底下那帮还算能干活的废物,勉强算吧?
哦,还有欠我钱没还的,也挺在意的。”
他的回答隨意而坦荡,带著典型的生意人逻辑,听不出丝毫作偽,也寻不到半点与“飘絮”或“慕晚棠”相关的痕跡。
慕晚棠一直凝视著他的眼睛,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听到他如此回答,看到他眼中纯粹的疑惑和那理所当然的生意经,她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,仿佛倏然鬆开了。
没有意中人。
至少,此刻他的记忆里,没有属於“沈宴安”的那份刻骨铭心。
这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有失落,有酸楚。
但更多的,竟是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残忍的“安心”。
“朕隨口一问,沈楼主不必在意。”
慕晚棠垂下眼帘,掩去了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,再抬起时,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从容。
“排场之事,便有劳沈楼主费心了。八月初三,朕在宫门等候沈楼主一同出发。”
沈烈虽然觉得女帝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,但也没多想,只当是上位者一时兴起的閒聊。
他摆了摆手,拎起那两箱本来要送、结果忘了送的极品魔牛乳:“好说好说,那本大爷就先走了,这牛奶陛下记得喝啊,对身体好!”
说完,他转身,哼著不成调的小曲,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暖阁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让鬼圣他们把“排场”设计得既嚇人又酷炫,最好还能顺便打个gg……
慕晚棠独自坐在暖阁中,目光落在沈烈留下的两箱牛奶上,久久未动。
阳光渐渐明亮,驱散了室內的微凉。
没有意中人。
太好了。
她轻轻舒出一口气,那气息在静謐的空气中,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,又似某种决意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