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无极声音平淡,走到殷羡面前,打量著他憔悴的面容,眉头微皱,“你的事,我听说了,
朝中传来消息,说你嫉贤妒能,构陷大臣,但我了解你,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殷羡闻言,眼圈一红,抓住李无极的手:“无极兄,我是被冤枉的,那董王、李维忠,勾结兵部以次充好,贪墨军资,导致前线將士枉死,
可恨我查到的证据被他们用奸计毁去,刘振邦当庭翻供,陛下如今已不信我!”
李无极静静听完,问道: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殷羡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:“我需要铁证,无可辩驳的铁证,无极兄,你修为高深,擅长隱匿探查,可否替我去一趟西北靖边军驻地?
亲眼看看那批新到的军械究竟如何,若真如我所料是劣质不堪之物,可否带回几件实物,或留影石记录?”
李无极沉吟片刻,点头:“可以,西北驻军的防御阵法挡不住我,探查军械库也不难,三天,三天后我给你答覆。”
“多谢无极兄!”殷羡深深一揖。
李无极扶住他,正色道:“不必谢我,若那批军械真有问题,
祸及前线將士,便是动摇国本,我虽为方外之人,亦知大义。”
话音落下,李无极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殷羡望著空荡荡的角落,心中重新燃起希望。
……
三天后,深夜。
李无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殷羡书房,这次他脸色凝重,手中拿著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。
“如何?”殷羡急问。
李无极將储物袋放在桌上,从里面取出几件东西,半片开裂的头盔,一截断裂的刀身,几块顏色刺眼、质地轻飘的甲片。
全都是从西北靖边军军械库和战后废墟中取来的样品。
“我潜入靖边军驻地,查看了他们的军械库,也去了前几日交战过的战场。”李无极声音低沉,“羡之,你说得对,那批军械,简直是一塌糊涂,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。”
他指著那些样品:“头盔用劣质斑斕石混合软铁铸造,厚度不足標准三成,一锤就裂,
刀剑材质不匀,內含大量气泡杂质,砍几下就崩口,甲片连接处多用廉价树脂粘合,稍微剧烈运动就会脱落,
更可笑的是上面的阵纹,粗糙不堪,许多关键节点都缺失或错位,根本形不成有效防护。”
李无极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留影石,注入灵力。
光影浮现,展示著靖边军械库內的景象:成堆色彩鲜艷但质地低劣的盔甲,隨意堆放在角落,许多已有明显裂痕。
还有几名士兵私下抱怨的片段:
“这玩意儿能叫甲?老子老家种地的蓑衣都比这结实!”
“昨儿操练,王老三那身甲,跑著跑著胸甲掉下来了,露著俩点,被笑到现在!”
“听说这批货是工部特供?特供来搞笑的吧?”
影像最后,是一处战后战场,几具阵亡士兵的遗体旁,散落著碎裂的甲片和断刃,触目惊心。
殷羡看得浑身发抖,不是恐惧,是愤怒,极致的愤怒。
“这还只是表面。”李无极收起留影石,继续道,“我粗略估算,这批军械的合格率不到一成,
九成以上都是这种残次品,甚至有些连残次品都算不上,根本就是玩具。”
“畜生!这帮畜生!”殷羡目眥欲裂,“他们怎么敢?怎么敢拿將士的性命当儿戏?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鯨吞国库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