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,头皮瞬间发麻,握著玉佩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。
一位大帝,哪怕是偽帝,那也是玄穹明面上十一根擎天柱之一。
象徵著帝国至高武力和万年底蕴。
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帝都近郊,死在了他赵宇眼皮子底下?!
还是在这种接待天虞女帝的敏感时刻?!
恐慌、愤怒、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深沉的、被挑衅的暴怒,瞬间淹没了赵宇。
是谁干的?叛军?
怎么可能!叛军若是能击杀大帝的强者,早就掀翻西北了!
天虞?慕晚棠一直在这里……难道是鬼王座?还是……內部倾轧?
无数疑问和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疯狂衝撞。
但他知道,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,绝不能让这个消息泄露出去,尤其是绝不能让慕晚棠看出端倪!
大帝陨落,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陨落,一旦传开,对玄穹的威信將是毁灭性打击。
朝野会震动,民心会惶恐,外敌会窥伺。
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,让那本就摇摇欲坠的“十一位大帝”神话彻底破灭!
赵宇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强行压下了所有惊涛骇浪,只剩下帝王的威严和一丝恰到好处的“疲惫”与“扫兴”。
他看了一眼被严奉君和周文正等人重新压制住的火犀,又转向慕晚棠,脸上挤出一个略显歉然和无奈的笑容,声音努力保持著平稳:“女帝见笑了,这畜生甚是凶顽,朕一时失手,反倒搅了围猎的兴致,而且……”
他揉了揉眉心,露出恰到好处的倦色:“许是近日政务繁冗,昨夜又未曾安寢,方才一番动作,竟觉有些头晕目眩,精力不济。看来朕是老了,不服不行啊。”
严奉君和周文正闻言,都面露关切。
慕晚棠眸光微闪,看了一眼赵宇那虽然掩饰但依旧有些过於苍白的脸色,心中瞭然,面上却不动声色:
“帝君日理万机,保重龙体为要。狩猎本是消遣,不必强求。”
“女帝体谅。”赵宇嘆了口气,顺势道,“既如此,今日便到此为止吧,正好也快到晚膳时分,朕已命人在行宫备下野味,虽不及宫中精致,却也別有一番风味,严尚书,周尚书,收拢队伍,护送女帝回行宫。”
“臣遵旨!”严奉君和周文正虽然有些奇怪陛下为何突然如此“娇弱”,但不敢多问,立刻执行。
队伍很快集结,向著猎场边缘的行宫返回。
气氛比来时沉闷了许多,赵宇一路沉默,偶尔与慕晚棠交谈几句也显得心不在焉。
慕晚棠则一如既往的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察觉。
回到行宫,赵宇以“更衣歇息片刻”为由,匆匆进入自己的寢殿。
房门关闭,所有隔音防御阵法瞬间开启到最大。
他脸上的疲惫和淡然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铁青和狰狞。
他猛地一挥袖,將桌上的一套珍贵茶具扫落在地,摔得粉碎!
“查!给朕彻查!!!”赵宇低吼,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,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怒和惊惶,“寒江客到底是怎么死的!
谁干的!现场还有什么线索!所有知情者,全部控制起来!消息若是走漏半点,朕诛他九族!!”
早已候在殿內的暗龙卫大统领笼罩在黑色斗篷中、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沙哑:“陛下息怒,属下已第一时间封锁北芒猎场西北区域,
所有今日可能靠近过那片荒谷的猎手、侍卫、杂役已全部秘密控制,
现场勘察初步判断,战斗时间很短,一方是寒江大帝无疑,另一方……
灵力气息狂暴杂乱,带著浓烈的血腥煞气和西北边地特有的荒芜意味,
与叛军燎原军中那些悍匪头目的气息特徵有七分相似,现场还找到几片染血的、疑似叛军制式皮甲的碎片。”
“叛军?又是叛军?!”赵宇怒极反笑,“燎原军要是有能杀寒江客的人,还至於只在西北贫瘠之地转悠么?
朕的脑袋现在怕就掛在他们的旗杆上了,这分明是有人嫁祸!故意把水搅浑!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暗龙卫大统领低头,“但现场痕跡做得极其逼真,若非深知叛军底细,很难怀疑,对方……是高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