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臣以为,鬼王座应该是报復这几年来我玄穹不愿承认他们是正道组织的报復。”
赵宇沉默,董王的推测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鬼王座行事本就诡譎难测,做出这种事完全有可能。
“那……此事与天虞,与慕晚棠,可有干係?”赵宇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,他既希望有,可以趁机发难,
又隱隱希望没有,因为那意味著慕晚棠和鬼王座的勾结更深,更难以对付。
董王露出沉思状,缓缓摇头:“以微臣愚见,昭雪女帝应该不会直接参与此事。”
“为何?”
“陛下请想,”董王分析道,“若真是天虞与鬼王座合谋,要对付玄穹,为何只杀一个寒江客?
寒江大帝虽是偽帝,但毕竟是大帝,杀他风险极高,容易暴露,
要下手,何不选择更关键的目標?或者,直接在冬狩时对陛下您,岂不更直接有效?”
赵宇心中一凛,不得不承认董王说得有道理。
刺杀自己,收益最大,但风险也最高。
杀寒江客,更像是某种警告或剪除羽翼,不一定需要慕晚棠亲自授意。
“而且,”董王继续道,“女帝当时就在猎场,若真是她主谋,岂会亲身涉险,留在现场?
她大可以提前离开,避嫌,
因此,微臣推断,此事很可能是鬼王座自行其是,
或许有挑拨玄穹与天虞关係之意,但未必是女帝直接指使。”
这个结论,让赵宇有些失望,却又暗自鬆了口气。
不是慕晚棠直接动手,意味著还有转圜余地,天虞和鬼王座的关係或许没那么铁板一块?
“不过——”董王话锋一转,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,“陛下,无论如何,鬼王座刺杀我玄穹大帝,
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宣战!而天虞帝朝与鬼王座关係密切,乃是大陆共知,
即便此事非女帝指使,但她纵容、甚至合作的鬼王座做出如此恶行,天虞难道就没有责任吗?
我玄穹,难道就不能藉此,对天虞进行一些必要的敲打和制裁吗?”
他压低声音,如同魔鬼的蛊惑:“比如,以追查凶案同谋、防范鬼王座渗透为由,
限制乃至中断与天虞的部分商贸往来,尤其是涉及战略物资的?
或者,在葬妖深渊的支援问题上,提出更严格的条件、甚至暂缓部分已承诺的(本就虚无縹緲的)援助?
再或者,在外交场合,联合玉京、青冥,共同对天虞施加压力,要求其与鬼王座划清界限?”
赵宇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对啊!不管是不是慕晚棠乾的,这都是一个绝佳的藉口和把柄。
可以用来在谈判中占据主动,
可以用来勒索好处,
可以用来离间天虞內部对鬼王座的態度,
甚至可以藉机调动国內舆论,转移因寒江客之死带来的內部压力!
“董爱卿……”赵宇看著眼前这个圆润的臣子,越看越觉得顺眼。
不仅能捞钱,还能出主意,关键是很懂自己的心思。
“你所言,甚合朕意,此事,便由你继续暗中调查,务必將鬼王座所为这个结论做得扎实些,
至於如何敲打天虞……朕需与內阁几位重臣商议,你且先退下,后续自有旨意。”
“微臣遵旨!定不负陛下所託!”董王躬身,退出殿外。
转身离开时,他脸上那副为君分忧的忠勤表情瞬间消失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