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某深以为然,自觉过往以商贾之便,馈赠同僚,虽有慰劳之心,然確易惹非议,恐污尚书清誉,
为避嫌计,自本月起,董某於俸禄司之同僚情谊补贴一项,暂不对部分持异议之同僚发放,
你我既道不同,財帛之事自当分明,以免徒增烦扰,
他日若共识得达,再续前谊不迟。董王谨启。”
礼貌,周全,甚至带著点为你著想的虚偽关怀。
严奉君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顶门,眼前发黑。
他平生最重面子,最恨被人拿捏,此刻却被董王用这种最市侩、最打脸的方式,公然羞辱。
还堵得他无法在明面上发作,难道他能去哭诉自己离不开董王的贿赂?能去质问为什么停了他的灰色收入?
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急促敲响,几位同属反对派阵营的阁臣、侍郎,几乎是前后脚怒气冲冲地寻来。
他们的脸色同样难看,手中攥著的官印储物袋仿佛烫手山芋。
“严尚书!你可收到了?!”
“岂有此理!简直欺人太甚!”
“我的车马修缮补贴和文书勤勉津贴全没了,只剩乾巴巴的正俸,这……这如何使得?!”
“我那新纳的第十九房小妾看上的凝香暖玉枕,钱款都预付了一半了!这下让我如何交代?!”
“犬子下月要去万剑宗参加剑选,打点各方所需的灵石还未凑齐,本指望这月的津贴,可现在……”
七嘴八舌,满室都是惊怒、焦虑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他们习惯了每月少则数万,多则十几万的额外进项,早已將这份“意外之財”纳入日常规划和消费。
骤然失去,不仅面子掛不住,里子更是立刻出现窟窿。
修炼进度、家族排场、人情往来、特殊嗜好……
全都受到了直接衝击。
看著这群平日道貌岸然,此刻却为“俸禄”失態的同僚,严奉君心中怒火更炽,却也生出一股冰冷的悲哀。
董王这一手太毒了,他不去辩论军国大事,不去纠缠道德文章,就直接掐断了反对者的经济命脉。
用最庸俗的灵石,考验著最“清高”的士大夫。
“慌什么!”严奉君强压怒火,沉声喝道,“些许身外物,就让你们方寸大乱了吗?
別忘了我们为何而爭!是为了玄穹正统,是为了……”
“严尚书!”一位素来与他交好、掌管工部器械的侍郎苦著脸打断,“道理我等都懂,可董王此计阴狠啊,
他並非剋扣朝廷正俸,只是停了他私人给的补贴,我们连弹劾都找不到名目,
难道上奏陛下,说董王不给我们私下送钱了,请陛下做主?”
另一人接口,语气已带上了埋怨:“早知如此,当初在千金阁,或许態度该缓和些,如今这般,唉!”
他虽未明言,但那后悔之意已昭然若揭。
严奉君心中一凛,知道军心已开始动摇。
董王这是用钱在瓦解他的联盟。
然而,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“財政危机”中理出头绪,更沉重、更棘手的一击接踵而至。
户部一名郎中,持著尚书周文正的帖子,匆匆来到兵部求见。
帖子內容言简意賅:因国库调度事宜,请兵部速派要员前往户部协商。
严奉君派了名姓张的侍郎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