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王那手“断餉”之策,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,切开的不仅是严奉君个人的財务血脉,更將他辛苦维繫的政治同盟,割裂得鲜血淋漓。
就如同二哈,原本在公司每月到手三千块,忽然有天给莫名其妙砍到三百块。
那二哈是直接不会再更新所有网文,剩余的时间绝对会抄起键盘天天堵老板家进行物理魔法输出,主打一个大家都別过了。
断人钱財,如杀人父母啊。
朝堂之上,微妙的变化每日都在发生。
那些原本与严奉君同进同退,选择慷慨激昂抨击董王“商人干政”的官员们,如今在朝会时,目光开始躲闪,发言变得谨慎,甚至有意无意地与严奉君保持著一两步的距离。
下朝后,原本热闹的兵部衙门渐渐门庭冷落,前来议政的同僚锐减。
私下里的抱怨和嘀咕,却通过各种渠道,钻入严奉君的耳朵。
“严尚书自是清高,可一大家子人总得吃饭修炼……
我那不成器的三小子,正卡在凝炁破境的关口,每月需固定服用紫府丹,以前靠董……
咳,靠那份额外进项刚好够,如今这一断,丹坊已经来催了两次帐了!”
“唉,谁说不是?夫人前几日去霓裳阁订的几件法衣,料子都裁了,如今却……
府里帐面一下子紧巴巴的,这个月的门客月例都差点发不出来,走了两个洞虚境的客卿。”
“兵部事忙,严尚书或许顾不上这些琐碎,可我等……
家业难撑啊,早知那董王如此狠绝……”
“听说董公那边……对之前有些误会的同僚,似乎留了转圜余地?只要態度有所转变,那补贴……好像也不是不能恢復?”
这些声音,起初细微,渐渐匯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暗流。
利益,是最现实的粘合剂,也是最锋利的切割器。
当董王毫不留情地抽走这份已成为许多人生活“基石”的利益时,所谓“理念同盟”、“道义之交”的脆弱性暴露无遗。
严奉君可以凭藉个人威望和兵部权势暂时压服,但他无法填补每个人帐目上突然出现的窟窿,更无法阻止人心的离散。
与此同时,来自东南沿海各军镇的加急留音石,如同雪片般飞入兵部,堆积在严奉君的案头。起初是委婉的请示:
“镇海军统领呈报,本部军餉逾期未至,军需官询问,是否流程有变?將士间已有议论,乞部堂明示。”
渐渐地,语气变得焦急:
“平波军急报,粮草仅够半月之用,原定军餉採买之期已过,
商贾催逼甚急,军心略有浮动,请尚书速拨餉银,以定军心!”
再到后来,已隱隱带著火药味:
“靖澜军都督府严词质询:兵部何故拖欠全军峰餉?
三军將士戍守海疆,餐风饮露,莫非朝廷已忘我等效死之心?
若无合理解释与立即拨付,恐生不忍言之变!”
每一枚留音石中传来的,或是將领焦虑的声音,或是军需官绝望的催促,甚至能隱约听到背景里士卒不满的喧譁。
严奉君听得额头青筋直跳,太阳穴突突作痛。
他只能一遍遍回復,措辞从安抚到解释,从保证到近乎恳求,强调朝廷的“暂时困难”,承诺秋税一到立即补发,並恳请各位將帅以大局为重,竭力弹压。
然而,空口白话,难以果腹。
东南各军的怨气,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,而严奉君手中,却没有能够泄压的阀门。
他给不出钱。
就在这內外交困、焦头烂额之际,一记来自后院的闷棍,狠狠砸在了严奉君最脆弱的软肋上。
他最宠爱的幼子,严本伟,平日仗著父亲权势,在汐月城斗鸡走马,结交紈絝,是出了名的浪荡子。
严奉君忙於朝政军务,对这个儿子虽有管教,却难免疏漏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孽障竟会在这个要命的时候,一头扎进“千金阁”,而且不是小赌怡情,是被人下了套,一夜之间,在“骰宝”和“灵牌”桌上,欠下了高达一百三十万灵石的巨额赌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