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般的寂静。
董王这番话,太漂亮了。
黑的都能说成白的……
严奉君一派的官员气得脸色发白,却一时语塞。
他们能骂董王违法,能骂他挑起爭端,但无法公开反驳“维护国威”这个政治正確到极点的大旗,尤其是在天断山之后,帝国上下对“尊严”格外敏感的时期。
赵宇坐在龙椅上,手指停止了敲击。他深深地看著跪在下方、姿態卑微却言语如刀的董王。
愤怒吗?
有一点,毕竟臣子私自行动,总是不美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……满意。
董王做得过火吗?过火。
但结果呢?祥瑞国主被抓了,骂玄穹的人得到了最直接的惩罚。
过程囂张吗?囂张。
但效果呢?
现在全大陆都知道,玄穹帝国不是好惹的,骂了就要付出代价,而且是以这种极具衝击力的方式。
更重要的是,董王把所有的“罪责”都揽在了自己身上,把所有的功劳和抉择都留给了皇帝。
这才是最关键的。
赵宇要的出气,董王给了,而且给得轰轰烈烈。
赵宇要的体面,董王也给了,而且给得足斤足两。至於可能引发的后果?
董王已经表態愿意去扛。
“董爱卿……”赵宇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你,可知罪?”
“臣,知罪!甘愿受罚!”
董王叩首。
赵宇沉默了片刻。
这片刻,对大殿中的许多人来说,无比漫长。
“你之所为,確实胆大妄为,有违朝廷法度。”赵宇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然,其心可悯,其志可嘉,维护国体,乃臣子本分,你能主动担责,不推諉,不狡辩,尚存几分坦荡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然,功是功,过是过,你私自动武,擅启边衅,其过难恕。但念在你一片赤诚,且事出有因……
便罚你三年俸禄,於府中禁足一月,静思己过,至於祥瑞国主高望……”
赵宇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暂且收押,玉京若来问,便说此乃我玄穹內部激进修士所为,朝廷正在严查。具体如何处置,容后再议。”
罚俸三年?禁足一月?
这处罚,轻得简直像在挠痒痒!
尤其是和“私自调兵跨境绑架国君”这种弥天大罪相比!
但没有人敢出声质疑。
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陛下圣明!”董王再次叩首,声音中充满了“感激”。
当他重新站起,退回到队列中时,腰杆似乎挺得更直了。
金鑾殿上气氛凝重。
祥瑞国事件早已传得沸沸扬扬,但朝廷官方尚未有任何表態。
百官屏息,都在等待龙椅上的裁决。
赵宇面沉如水,看不出喜怒。他手指轻敲著扶手,目光扫过下方垂首的群臣,最后落在了队列中段的董王身上。
“祥瑞国之事,眾卿想必已有耳闻。”赵宇缓缓开口,声音在大殿中迴荡,“高望辱及国体,自有应得,然行事者身份未明,手段过於激烈,尔等,有何看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