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王叩首。
赵宇沉默了片刻。
这片刻,对大殿中的许多人来说,无比漫长。
“你之所为,確实胆大妄为,有违朝廷法度。”赵宇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然,其心可悯,其志可嘉,维护国体,乃臣子本分,你能主动担责,不推諉,不狡辩,尚存几分坦荡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然,功是功,过是过,你私自动武,擅启边衅,其过难恕。但念在你一片赤诚,且事出有因……
便罚你三年俸禄,於府中禁足一月,静思己过,至於祥瑞国主高望……”
赵宇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暂且收押,玉京若来问,便说此乃我玄穹內部激进修士所为,朝廷正在严查。具体如何处置,容后再议。”
罚俸三年?禁足一月?
这处罚,轻得简直像在挠痒痒!
尤其是和“私自调兵跨境绑架国君”这种弥天大罪相比!
但没有人敢出声质疑。
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陛下圣明!”董王再次叩首,声音中充满了“感激”。
当他重新站起,退回到队列中时,腰杆似乎挺得更直了。
金鑾殿上气氛凝重。
祥瑞国事件早已传得沸沸扬扬,但朝廷官方尚未有任何表態。
百官屏息,都在等待龙椅上的裁决。
赵宇面沉如水,看不出喜怒。他手指轻敲著扶手,目光扫过下方垂首的群臣,最后落在了队列中段的董王身上。
“祥瑞国之事,眾卿想必已有耳闻。”赵宇缓缓开口,声音在大殿中迴荡,“高望辱及国体,自有应得,然行事者身份未明,手段过於激烈,尔等,有何看法?”
严奉君立刻出列,他脸色铁青,这几日他承受著巨大的压力,玉京方面已发来措辞严厉的质询,边军也报告有多处摩擦。
更重要的是,他本能地觉得此事与董王脱不了干係。
“陛下!”严奉君声音沉痛,“无论高望如何狂悖,祥瑞国终是玉京藩属,
此次袭击,形同宣战,若真是我玄穹修士所为,当严查主使,给玉京一个交代,以免两国再生战端,
若非我国修士所为,也当立即澄清,揪出真凶,以免为人所趁,陷我玄穹於不义!”
不少清流和老成持重的官员纷纷点头附和。
此事可大可小,处理不当,就是第二次天断山之战的导火索。
赵宇不置可否,又看向其他几位重臣。
江別离垂著眼皮,仿佛在神游天外。
李维忠眼观鼻鼻观心。
其余阁臣或皱眉思索,或欲言又止。
就在这微妙时刻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。
董王手稳步出列,走到大殿中央,深深一揖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严奉君更是瞳孔一缩,死死盯住他。
“董爱卿,有何话说?”m赵宇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期待。
董王直起身,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与……坦然。
他环视四周,目光平静地扫过表情各异的同僚,然后朗声开口,声音清晰坚定,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:
“回陛下,祥瑞国主高望,於公开场合辱骂我玄穹为畜生,国体受辱,陛下震怒,
臣董王,身为陛下之臣,玄穹之民,闻此辱骂,亦感愤慨,五內俱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