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港的码头今天格外喧囂,海风卷著汽笛的呜咽声,吹得人心烦意乱。
“威尔逊总统號”就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岛屿停泊在岸边,烟囱里喷出的黑烟遮蔽了半个天空。但在登船梯口,气氛却冷得像是凝固了的水泥。
十几名fbi探员一字排开,眼神比鹰隼还要锐利。旁边还站著全副武装的宪兵,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视著每一个黄皮肤的面孔。
沈惊鸿站在队伍里,手里捏著那张薄薄的船票。
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,袖口甚至还有些磨损,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在美国混不下去、只能灰溜溜回国的穷酸留学生。
“下一个!”
负责检查的正是fbi特別探员史密斯。此时的他眼圈发黑,领带歪斜,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即將爆炸的火药味。
昨晚那一连串的“灵异失窃案”快把他逼疯了。五角大楼的电话几乎每隔十分钟就响一次,那是威尔逊上將的咆哮。
沈惊鸿走上前,把护照和船票递了过去。
史密斯接过护照,並没有急著翻开,而是死死盯著沈惊鸿的脸。隨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模糊的监控抓拍照片,放在沈惊鸿脸旁比对了一下。
像。
太像了。
虽然照片只拍到了背影和半个侧脸,但那种清瘦挺拔的身形,简直如出一辙。
“沈惊鸿?”
史密斯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咬著后槽牙,像是要嚼碎这几个音节,“麻省理工的双博士。听说你是空气动力学的天才?怎么,美国留不住你这尊大佛?”
“长官说笑了。”
沈惊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,脸上露出那种典型的书呆子式的侷促笑容,“什么天才不天才的,我就是想家了。这里的汉堡太难吃,我想回去吃碗炸酱麵。”
“想家?”
史密斯冷笑一声,猛地合上护照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逼近沈惊鸿,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,“昨天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,你在哪里?”
“在公园的长椅上睡觉。”
沈惊鸿回答得滴水不漏,语气里还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,“因为不想付最后一晚的房租,所以想省点钱。您知道的,我们这些穷学生,每一美分都得掰成两半花。”
“省钱?”
史密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他猛地一挥手,身后的两个宪兵立刻衝上来,粗暴地把沈惊鸿按在检查台上。
“搜!给我把他扒乾净!连牙缝都別放过!”
这简直是一场羞辱式的搜查。
沈惊鸿的风衣被扒了下来,口袋被翻了个底朝天。甚至连他的鞋底都被撬开检查有没有夹层。
然而,结果註定让史密斯失望。
除了几张皱巴巴的小额美钞,一支用了很久的钢笔,还有那张回家的船票,沈惊鸿身上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乾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