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燕子像是被踩了尾巴,尖叫起来,“你不让试试!沈惊鸿我告诉你,今天要是不把这事儿办了,我就去街道办告你!告你是个自私自利、破坏弟弟婚姻的坏分子!我看你这干部还怎么当!”
“別別別!一家人说什么告不告的!”
刘翠花嚇了一跳,连忙打圆场,然后猛地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。
那是一张“工作关係转让申请书”。
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,显然是沈耀祖写的,內容大概就是沈惊鸿因身体原因,自愿將分配名额转让给弟弟沈耀祖,一切后果自负云云。
甚至连印泥都备好了,红彤彤的,像是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“老大,你也別犟了。”
刘翠花把那张纸往沈惊鸿面前一拍,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逼迫,“妈也是为了你好。你想想,你要是不答应,这一家子以后还能安生吗?只要你签了这个字,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大功臣,妈天天给你做红烧肉吃!”
“快签!別磨蹭!”
沈大勇把钢笔往他手里一塞,虎著脸催促道,“你是想看著你弟弟打一辈子光棍吗?咱们老沈家要是绝了后,你就是千古罪人!”
道德绑架、亲情勒索、撒泼威胁。
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,换做前世那个软弱愚孝的沈惊鸿,恐怕早就含泪签字了。
但现在的沈惊鸿,只觉得好笑。
他拿起那支钢笔。
那是他从哥伦比亚大学顺来的派克金笔,笔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寒芒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他的手,赵燕子眼里的贪婪,沈耀祖眼里的狂喜,父母眼里的急切,交织成一张令人作呕的网。
“好,真好。”
沈惊鸿轻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著钢笔,那黑色的笔桿在他指尖飞速旋转,带出一道残影。
“既然你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我要是再不表示表示,好像真显得我不懂事了。”
“这就对了嘛!”
赵燕子大喜过望,脸上的刻薄瞬间化作了得意的媚笑,“大哥到底是留过洋的,就是识大体!你放心,等耀祖当了干部,我们肯定不忘了你的好!”
“是啊是啊,快签!”沈耀祖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沈惊鸿停止了转笔。
他看著那张如同卖身契一样的申请书,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逐渐扩大,最后变得灿烂无比。
只是那笑意丝毫没有到达眼底,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森寒。
赵燕子看著那个笑容,不知为何,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气,汗毛都要竖起来了。
这个窝囊废大哥……怎么笑得这么渗人?
“笔不错,纸也不错。”
沈惊鸿拿著笔,笔尖悬在签名处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鬼故事:
“可惜,这上面的名字,我想换一个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如刀锋般锐利,直刺赵燕子的双眼:
“比起工作转让书,我觉得另一份文件,更適合今天的场合。”
说著,他的另一只手探入怀中(系统空间),摸出了一张早就列印好的、散发著油墨清香的a4纸。
“啪!”
他將那张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,盖住了那张可笑的转让书。
纸上的標题,是五个加粗加黑的大字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——
**《断绝亲子关係声明书》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