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光线有些暗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浓的劣质菸草味。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后,坐著一位身穿旧军装的中年人。
他两鬢有些斑白,眉头紧锁,手里正拿著一份文件在看,手边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。
聂荣臻。
这位开国元勛,未来的科技帅才,此刻正为了新中国一穷二白的家底愁得整宿睡不著觉。
听到开门声,聂帅抬起头。
当他看到站在门口、风尘僕僕的沈惊鸿时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。他猛地丟下笔,绕过办公桌大步走来,双手紧紧握住了沈惊鸿的手。
“惊鸿!真的是你!”
聂帅的手劲很大,掌心粗糙温热,“老钱跟我说你今天到,我这一上午看文件都走神!怎么样?这一路没少受罪吧?”
他上下打量著沈惊鸿那身磨损的风衣,眼里的心疼怎么也藏不住。
“瘦了,也黑了。那帮美国佬没少折腾你吧?”
聂帅嘆了口气,拉著沈惊鸿在破沙发上坐下,亲自倒了一杯热水,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啊!咱们家底是薄了点,条件是苦了点,但你放心,只要有我聂荣臻一口乾的,就绝不让你喝稀的!”
这番话,说得推心置腹,没有半点官腔。
沈惊鸿握著那个搪瓷茶缸,感受著掌心的温度,心里有些发酸。
这个国家太难了。
哪怕是像聂帅这样的人物,此刻也不得不为了几台工具机、几张图纸而精打细算,甚至做好了让科学家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准备。
“聂帅,我不觉得苦。”
沈惊鸿放下茶缸,抬起头,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屋里亮得嚇人,“而且,咱们的家底,以后也不会薄了。”
“哈哈,有志气!”
聂帅爽朗地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显然是把这话当成了年轻人的豪言壮语,“不过咱们也要实事求是。现在西方封锁得紧,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很难运进来。你能把人平安带回来,脑子里装著知识回来,那就是最大的贡献!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惊鸿脚边那个破皮箱上,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,却又小心翼翼,生怕给年轻人压力:
“那个……箱子里是带回来的资料吧?没关係的,就算只有几本书,也是火种嘛。”
在聂帅看来,沈惊鸿能在那样的严防死守下逃回来,能带回几本笔记、几张草图,就已经是从老虎嘴里拔牙了。
至於设备?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沈惊鸿看著聂帅那副“只要有就好,多少我不嫌弃”的样子,忍不住勾起了嘴角。
“聂帅,您太小看我了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,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
“我这次回来,確实没带什么书。书太沉,占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