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嫌弃地用手帕掩著鼻子,像是闻到了什么臭味,高跟鞋在泥地上踩得篤篤响。
“我说大哥,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?”
赵燕子翻了个白眼,指著那间虽然腾空但依然显得陈旧的屋子,一脸的不满:
“你看看这墙,都黑成什么样了?还有这窗户纸,都破了!这种猪圈一样的房子,你也好意思让我住进去?”
她转过身,抱著胳膊,对著沈惊鸿颐指气使:
“既然要把房子让出来,那就好人做到底。你出钱,把这屋里重新粉刷一遍,地要铺洋灰的,窗户要换玻璃的。”
“还有,咱们结婚讲究『三转一响。手錶、自行车、缝纫机,还有收音机,这些你都得给置办齐了!”
“我也不要太好的,手錶要上海牌的,自行车要飞鸽的。一共算下来,也就五六百块钱吧。这对你个海归博士来说,也就是九牛一毛。”
赵燕子算盘打得噼啪响,那副贪婪的嘴脸,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周围几个帮忙搬东西的街溜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在那儿嘻嘻哈哈地看热闹。
“嘖嘖,这大哥当的,真是憋屈。”
“谁让人家是老实人呢?这就叫吃绝户。”
沈惊鸿听著这些议论,看著眼前这三张写满了“吃定你”的脸,突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开心,肩膀都在微微耸动。
“五六百块钱?还要装修?还要过户?”
沈惊鸿一边笑,一边摇著头,“你们这是嫁女儿呢,还是卖女儿呢?或者说,你们这是在抢劫?”
“你怎么说话呢!”
赵燕子脸色一变,尖叫起来,“谁抢劫了?这是你应该给的!你要是不给,这婚我就不结了!让你弟弟打一辈子光棍,让你沈家断子绝孙!”
“好一个断子绝孙。”
沈惊鸿收起笑容,眼底的寒意瞬间炸裂。
他没有去捡地上的书,也没有去管那些被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。
他只是整了整衣领,然后迈开步子,走到了院子的正中央。
那里有一口大水缸。
“当——!”
沈惊鸿隨手抄起靠在墙根的一根铁锹,狠狠地敲在了水缸上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,把满院子的人都嚇了一跳。刘翠花更是嚇得一哆嗦,差点没坐地上。
“你要干什么?想造反啊?”沈大勇从屋里衝出来,举著菸袋锅子就要骂。
沈惊鸿根本没理他。
他站在院子中央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环视四周,声音洪亮,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既然大家都在,有些话,咱们就別藏著掖著了。”
“爸,妈,弟媳妇,还有耀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