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理了一下裤腿上的褶皱,语气淡漠:
“不管是杀人未遂,还是投机倒把,那都是国法。您要是觉得冤,可以去军事法庭门口击鼓鸣冤,別在这儿跟我嚎丧。”
“你!你个畜生!我要去告你!我要去你们单位告你!”
沈大勇也红著眼吼道,手里的拐杖举起来,却在看到旁边那个黑脸营长腰间的配枪时,硬生生地僵在半空。
“告我?”
沈惊鸿笑了,笑得无比讽刺。
“欢迎去告。不过我提醒您一句,包庇罪犯、阻碍执法,那也是要坐牢的。您这把老骨头,经得起折腾吗?”
沈大勇身子一晃,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背过气去。
彻底完了。
这个家,彻底散了。
就在沈家老两口绝望哭嚎的时候,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一直缩在墙根当鸵鸟的赵燕子,此刻正猫著腰,提著她的高跟鞋,躡手躡脚地往院门口溜。
她不傻。
沈耀祖完了,不仅当不成干部,还得吃牢饭。
沈家也完了,得罪了这么一尊大佛,以后在四九城还怎么混?
此时不跑,更待何时?
“弟媳妇,这就要走了?”
沈惊鸿那带著几分调侃的声音,像是一道定身咒,精准地让赵燕子僵在了原地。
她机械地转过脖子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
“大……大哥,您看您这话说的。既然耀祖犯了法,那……那我跟他的婚事自然就不作数了。”
赵燕子咽了口唾沫,求生欲爆棚,当场跟沈家划清界限:
“我和他还没领证呢!这还没过门呢!他干的那些缺德事儿,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!我也是被骗了!”
说完,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地上的沈耀祖,骂道:
“呸!什么东西!害老娘白高兴一场!这婚,退了!”
骂完,她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,光著脚丫子,在那群当兵的注视下,像只受惊的野鸡一样,一溜烟衝出了大门,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燕子!燕子你別走啊!”
沈耀祖还在卡车上撕心裂肺地喊,可惜,回应他的只有汽车发动引擎的轰鸣声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军用卡车喷出一股黑烟,载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沈二少爷,驶向了未知的深渊。
院子里终於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沈家老两口的抽泣声。
沈惊鸿转过身,目光缓缓扫过全院。
那些平日里喜欢嚼舌根、看笑话、甚至刚才还在帮著沈家逼宫的邻居们,此刻一个个低著头,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。
易中海跪在地上,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鼻尖往下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