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南海,那间被无数后人视为圣地的会议室里。
此时此刻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,和桌上那几盏烟雾繚绕的檯灯,勉强照亮了屋內的景象。
烟。
太多的烟了。
整个会议室像是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青色笼子里。
菸灰缸早就满了,菸头堆得像座小山,甚至还有不少直接被扔在了地上,依然在那明灭不定地闪烁著红光。
在座的,都是跺一跺脚,大地都要颤三颤的人物。
可现在,他们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,那一双双看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,此刻都写满了深深的忧虑和两难。
“难啊。”
一位主管经济的领导摘下眼镜,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,声音沙哑得厉害:
“咱们的家底,太薄了。”
“新中国才成立一年,百废待兴。咱们好不容易把通货膨胀压下去,好不容易让工厂冒了烟,让老百姓吃上了饭。”
他把一份薄薄的统计表拍在桌子上,力气不大,却透著股绝望:
“美国的钢產量是8772万吨,我们呢?只有60万吨。”
“人家一个零头都比咱们多。”
“这一仗要是打起来,咱们刚有点起色的经济建设,全得停摆。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战火烧过了鸭绿江,烧到了东北工业基地……”
后果,不堪设想。
那是倒退二十年,甚至亡国的风险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墙上的掛钟,还在“噠、噠、噠”地走著,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有人主张打,唇亡齿寒,户破堂危。
有人主张忍,国力悬殊,以卵击石。
两派意见僵持不下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这是一场关乎国运的豪赌,赌注是中华民族的未来,没人敢轻易下这个注。
他夹著烟,靠在藤椅上,目光深邃地注视著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。
烟雾繚绕中,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到那宽阔的额头和紧抿的嘴角,透著一股如山岳般巍峨的沉静。
良久。
他缓缓掐灭了手中的菸头。
这个动作很轻,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,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,看向他。
他站了起来。
伸出一只大手,重重地拍在了那个形似公鸡的版图上,然后手指猛地向外一划,指向了那个狭长的半岛。
“同志们吶。”
“你们说的都有道理,咱们確实穷,確实难。”
“但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