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浇在白米饭上,那红亮的汤汁瞬间浸透了晶莹的米粒,大块的牛肉颤巍巍地堆在上面,旁边还配著翠绿的脱水青菜和几片午餐肉。
这一碗饭,色香味俱全。
“各位首长,別看著了,尝尝吧。”
沈惊鸿把筷子递给彭总,“这是给战士们准备的,您先替他们把把关。”
彭总接过筷子,手竟然有点微抖。
他夹起一块牛肉,放进嘴里。
软烂,入味,油脂在舌尖炸开,那种滚烫的满足感顺著食道一路滑进胃里,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。
彭总闭上眼,嚼了很久,捨不得咽下去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那双总是充满了刚毅和铁血的虎目中,竟然蓄满了一层浑浊的泪水。
“好……好啊!”
彭总的声音哽咽了,他猛地把碗放下,转过身去,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。
“彭总,您这是……”
旁边的將军们慌了,以为饭菜有什么问题。
“我是高兴!我是替战士们高兴啊!”
彭总转过身,指著那碗饭,手指颤抖:
“你们知道吗?刚才那一瞬间,我想起了长征。”
“那时候过草地,咱们吃的是什么?是皮带,是草根!到了陕北,最好的也就是一碗小米粥!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悲凉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
“这次入朝,我本来都做好准备了。做好了让战士们啃冻土豆,吃一把炒麵就一把雪的准备!”
“那是没办法啊!不吃那个,就得饿死!可吃了那个,肚子疼得像是绞肠痧,战士们还没见到敌人,就先倒下了一片!”
彭总抓起沈惊鸿的手,紧紧握住,力气大得让沈惊鸿都觉得生疼:
“惊鸿啊,你这哪里是做饭?你这是在救命!”
“有了这口热乎饭,咱们的战士在雪地里趴上一天一夜,身子也是暖的!心也是热的!”
“这一碗饭,能顶一个师的战斗力!”
“没错!”
聂帅也端起一碗,大口吃著,一边吃一边点头,“这热量高,油水足,一顿顶一天!美国人吃什么?听说是冷三明治和罐头?跟咱们这自热火锅比起来,他们那就是猪食!”
“这回,轮到咱们馋哭他们了!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,从最初的凝重,彻底变成了过年般的喜庆。
將军们也不顾形象了,一个个端著饭盒,蹲在椅子上或者是墙角,吃得满嘴流油,呼哧带喘。
看著这一幕,沈惊鸿的心里,却是一片酸涩的柔软。
他默默地退到一旁,看著这些为了国家操碎了心的老人。
前世的歷史书中,那些惨烈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。
长津湖畔,零下四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