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惊鸿!你个周扒皮!你个活阎王!”
他一边走,一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:
“你造这么多炮弹干什么?啊?你是不是想累死我?”
“人家打仗是省著打,你是拿炮弹当石头扔啊!我这肩膀都磨烂了!”
“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,摊上你这么个狠心的大哥!”
“3527!嘀咕什么呢?”
班长瞪了他一眼,“是不是想偷懒?”
“没!没有!”
沈耀祖嚇得一激灵,赶紧挺直了腰杆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
“我这是在……在给自己鼓劲儿呢!为了胜利!为了祖国!我爱运炮弹!运炮弹使我快乐!”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在流血。
他看著远处那漫天的火光,听著那震耳欲聋的炮声。
每一声炮响,都意味著他又要多跑一趟。
这哪里是“劳动改造”?
这分明就是要把他活活累死在这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!
就在这时。
一阵刺骨的寒风突然从北面吹来,夹杂著细碎的雪粒,打在人脸上生疼。
原本就阴沉的天空,变得更加压抑。
气温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下降。
刚才还是一地的泥泞,转眼间就被冻得硬邦邦的,踩上去咔咔作响。
“变天了。”
班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脸色变得有些凝重。
他拉紧了身上的棉衣,对著队伍大喊:
“都加快脚步!大雪要来了!”
“这鬼天气,怕是要降到零下三十度!”
“再不把这批冬装和补给送到长津湖,前面的弟兄们……可就要遭大罪了!”
沈耀祖缩了缩脖子,感觉那一股子寒气顺著领口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冷。
真他妈的冷。
他不知道的是,一场將载入人类战爭史册的残酷战役——长津湖之战。
即將在这一片极度的严寒中,拉开血腥的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