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时轮喃喃念著这个名字。
他慢慢转过身,面向西南方向——那是北京的方向。
两行热泪,顺著这位铁血將军那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下来。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
宋时轮缓缓抬起右手,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这个军礼,不为胜利,只为那几万名本该在风雪中受苦、甚至牺牲的年轻战士。
“沈局长,谢谢你。”
“你这一批物资,救了咱们兵团几万条命啊!”
“此恩此德,九兵团上下,永世不忘!”
……
新兴里战场,硝烟散尽。
伍万里坐在一辆被炸毁的美军坦克履带上,手里拿著一块花花绿绿的破布,正用力地擦拭著自己那双沾满泥浆的作战靴。
“嘿,別说,这洋布料子就是好,吸水,还不掉毛。”
他一边擦,一边跟旁边的余从戎显摆。
“万里,你手里拿的那是个啥?”
余从戎凑过来,看了一眼那块布,上面画著一只咆哮的北极熊,还有一堆看不懂的洋文。
“不知道啊。”
伍万里一脸嫌弃地抖了抖,“在一辆吉普车里捡的,看著挺花哨,正好拿来擦鞋。”
这时候,梅生走了过来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块布是什么,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“万里……你个败家玩意儿。”
梅生哭笑不得地指著那块布,“你知道那是啥吗?”
“啥啊?擦脚布唄。”伍万里一脸无辜。
“那是『北极熊团的团旗!”
梅生深吸一口气,语气里带著一种极度的凡尔赛:
“这是美军陆军史上,第一次被成建制全歼的团级单位!这面旗,那是咱们的战利品,是要进博物馆的!”
“啊?”
伍万里愣了一下,看了看手里已经被擦得黑乎乎的团旗,又看了看自己鋥亮的皮鞋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不经脏了。”
他把团旗团成一团,隨手塞进梅生怀里,撇了撇嘴:
“指导员,这破旗子也没啥用,还不如沈局长给的自热饭袋子结实呢。”
“行了行了,给你你就拿著吧,回去交差。”
说完,他拍了拍屁股,抱著枪跳下坦克,衝著正在集合的队伍跑去:
“哥!等等我!咱们是不是该去抓那个叫麦克阿瑟的老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