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公园的冬日午后,阳光稀薄,风却不小。
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,只有靠近岸边的地方,为了给水鸟留条活路,人工凿开了几个冰窟窿。
沈惊鸿和林清寒並肩走在岸边的垂柳下。
两人的手揣在沈惊鸿的大衣口袋里,十指紧扣。虽然谁也没说话,但这股子粘糊劲儿,要是让聂帅看见了,非得笑得合不拢嘴不可。
只不过,这氛围,多少透著点诡异的尷尬。
周围的那些小情侣,要么是躲在树后头咬耳朵,要么是坐在长椅上羞答答地互送围巾。
唯独这俩人,腰杆挺得笔直,步伐迈得那叫一个匀速,跟出操似的。
“咳。”
沈惊鸿清了清嗓子,觉得既然是“奉旨约会”,总得找点话题。
他四处瞅了瞅,目光落在了那个冰窟窿里。
一只落单的野鸭子正扑腾著翅膀,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波纹,看起来颇为滑稽。
“清寒,你看那只鸭子。”沈惊鸿停下脚步,指了指水面。
林清寒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,推了推眼镜,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。
“嗯,看到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,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分析敌情:
“它的划水频率大概是每秒三次,根据弗劳德数推算,它现在的阻力主要来自於兴波阻力,而不是摩擦阻力。”
沈惊鸿眼睛一亮,仿佛找到了知音。
“没错!你看它尾部形成的那个波纹夹角。”
他伸出没揣在兜里的那只手,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角度:
“那是標准的凯尔文波系。不管是鸭子还是几万吨的航母,只要在水面上运动,这个夹角永远是19度28分。”
“这就很有意思了。”
沈惊鸿兴致勃勃地接著说道:
“如果我们在设计超音速飞机的进气道时,也能参考这种流体绕流的原理,是不是能进一步优化激波锥的角度?”
“有道理。”
林清寒立刻进入了状態,她鬆开沈惊鸿的手,捡起一根树枝,在路边的雪地上刷刷画了两笔:
“但是你要考虑到空气的可压缩性。水是不可压缩流体,而空气在跨音速时密度会剧变。”
“你看这个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的变体……”
两人就这么蹲在路边,对著一只野鸭子,开始了一场关於流体力学和空气动力学的高端研討会。
周围路过的情侣都看傻了。
一对穿著时髦的小年轻走过去,男的本来想给女的念首诗,结果听见这边的动静,嚇得舌头都打结了。
“哎,那俩人干啥呢?画符呢?”
“嘘!小声点!”
女伴一脸敬畏地拉了拉男人的袖子,“没听见人家在那说什么『方程、『激波吗?肯定是大学里的教授!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