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酒德麻衣在额角渗出一滴冷汗,内心飞速的权衡利弊的时候。
那个原本在发呆的少年动了。
路明非脸上原本的复杂情绪,就像是被大雨冲刷掉的油彩,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如深潭般的平静,和一种令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的压迫感。
他并没有真的像他说的那样,跑回安珀馆去给芬格尔打包牛排和龙虾,而是站在原地,反手伸向身后,握住了那个黑色网球拍包的拉链。
“呲啦??”
尽管此刻下着暴雨,但拉链缓缓拉开的声音在雨夜中依然显得格外清晰。
紧接着,他从那个原本应该装着威尔胜或者百宝力球拍的运动包里,一寸一寸地,缓缓抽出了一柄黑色的太刀。
刀鞘是黑色的,上面有着暗金色的花纹;刀柄是白色的,缠绕着黑色的丝绳。
那是一柄标准的日本打刀。
一盘的入侵者们,看着这一幕,嘴角集体抽搐了一下。
神经病啊!
谁家好人会在参加晚宴的网球拍包里藏一把管制刀具啊?!
不愧是卡塞尔学院,脑回路果然不是正常人类能理解的!
路明非将这柄伪阎魔刀连着刀鞘,重重地在身前的地面上。
“咚。”
积水飞溅。
少年昂起头,闭上了眼睛。
漫天的暴雨如注,狂风呼啸,雨水顺着他那剪裁考究的西装领口灌入,打湿了他那昂贵的衬衫,流淌过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。
但少年纹丝不动。
他就那样拄刀而立,像是一座矗立在风暴中心的礁石,也像是一位在等待着宿命对手的剑士。
一种孤高而肃杀的气场,以他为中心,向着四周弥漫开来。
在这一刻,路明非的气势悄然变化。
如果说之前的他还是那个为了夜宵而擅自脱离值守的脱线吃货神人,那么此刻,他就像是一柄终于露出了他原本狰狞面目的杀器。
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杀意,如同实质般的刀割,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。
躲在“冥照”领域中的入侵者们,脸色瞬间都变了。哪怕是身为队长的酒德麻衣,在那一瞬间也感到了一股不由自主的战栗。
他们这支小队里不乏身经百战,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亡命之徒。
正因为见过血,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种气息意味着什么。
这绝不是在学院里玩玩战争游戏的学生能拥有的气势。
而是鲜血的味道。
眼前的这个少年杀过人。
不是一个两个,而是很多很多。
那是踏过尸山血海之后,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修罗,才能拥有的眼神和气息。
华丽的三味线的声音,夹杂在激昂的吉他声中,忽然从路明非的口袋里响了起来。
那居然是《忍者杀手》里,忍者杀手=SAN杀死忍者时播放的处刑曲!
在这雷雨交加的卡塞尔之夜,这首充满着昭和热血与赛博朋克风格的BGM显得是如此的突兀,却又让气氛从原本极端的静谧瞬间变得热烈了起来。
而在音乐响起的瞬间,路明非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在这一刹那,少年的眼神仿佛撕裂了雨幕,他没有漫无目的地扫视,而是笔直的看向了隐藏在冥照中的入侵者们!
与路明非对视的酒德麻衣心头剧震,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。
怎么可能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