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全身都痛。
这是老唐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。
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皮肉伤,而是像是被人把全身的骨头都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,顺便还在每根神经上都撒了一把辣椒面一般的疼痛。
“紧??”
他倒吸一口凉气,试图动一动手指,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封印在水泥里一样动弹不得。
老唐费力地睁开眼睛。
入眼的是一片纯净到有些刺眼的白。
陌生的天花板。
天花板是白的,墙壁是白的,连床单都是白的。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洒下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还有一种像是高级香薰的说不上来的味道。
这不是他那个位于布鲁克林的狗窝。
虽然那个只租得起一间卧室的小公寓总是乱糟糟的,堆满了各种游戏光碟、廉价手办和吃剩的披萨盒子,但那里有他最熟悉的霉味,和窗外永远不停歇的车流声。
那里是他辛苦接单,在世界各地出生入死换来的安乐窝,而不是这种冷冰冰的地方。
老唐也没有看到任何的刑具,所以这里应该也不是什么阴森恐怖的地牢。
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极具未来感的高科技病房。四周摆满了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精密仪器,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纹线,发出有节奏的“滴滴”声。
他这是。。。。。。在哪儿?
老唐一时间有些茫然。
紧接着,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他。
暴雨、疾驰的火车,那个燃烧的小男孩、路明非插进他胸口的长刀………………
还有那个仿佛做了几千年那么长的、光怪陆离的噩梦。
在那个梦里,他变成了一头遮天蔽日的巨龙,盘踞在青铜的王座上。
然后,他变成了人类,从寒冷的北欧一路流浪到了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度。
他记得那个叫刘秀的年轻人,记得他们在昆阳城下并肩作战,召唤流星火雨击溃了王莽的大军。但他也记得那场盛大的庆功宴后,那些暗中埋伏的屠龙家族的混血种。
他还记得自己投奔了那个叫公孙述的军阀。他为他建造了宏伟的白帝城,用炼金术武装了他的军队。他们曾在城楼上痛饮,许下共分天下的誓言。
但最后,梦境在一片火海中终结。白帝城陷落,公孙述战死,他和弟弟一起,在那个燃烧的夜晚,迎来了最后的死亡。
“我是。。。。。。诺顿?”
老唐下意识地想要握拳,想要再感受一下体内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如果是龙王,这种程度的伤势,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愈合。
这些束缚他的东西,只需要稍微用点力就能震碎。
“嗷嗷嗷啊??!!!”
下一秒,病房里响起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绷带没有碎,床也没有塌。
只有他自己,因为肌肉的剧烈收缩牵动了全身的伤口,疼得差点当场去世。
他低头一看,这才发现自己正被裹得像个埃及木乃伊一样,只露出两个鼻孔和一双眼睛。
这造型要多凄惨有多凄惨,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老唐瘫回床上,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看来这次伤得真的不轻,元气大伤,连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都用不出来了。
他在心里自我安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