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远狠狠一巴掌拍在顾以辰的手背上。那块精致的金煌芒飞了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,最后悽惨地掉在草地上,沾满了泥土。
连带著那把银叉子也脱手飞出,在地上弹了两下。
全场死寂。
比刚才听歌时还要死寂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就连导播都忘了切镜头,画面直接定格在顾以辰那张错愕又愤怒的脸上。
“你有病啊?!”顾以辰反应过来,猛地站起身,脸色涨红,“路远你发什么疯?不想吃滚一边去,谁让你动手的?”
他手背上红了一大片,火辣辣的疼。
苏沐也被嚇了一跳,眉头紧锁,语气不善:“路远,你干什么?能不能別这么情绪化?”
她觉得路远是在报復。报復刚才顾以辰的挑衅,报復他们之间的亲密。
这种行为太幼稚,太难看了。
路远没理会顾以辰的咆哮,也没看苏沐厌恶的眼神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胸口剧烈起伏,那张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苍白的脸上,没有任何辩解的急切,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失望。
他弯下腰,捡起地上那把叉子。
叉子尖锐的齿锋刚才在混乱中划破了他的指尖,一滴血珠正顺著指腹滑落,滴在草地上,红得刺眼。
“苏老师……”路远的声音很轻,却透过周围还没关掉的收音麦,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,“你对芒果严重过敏。”
苏沐正要发作的火气,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。
她愣住了。
视线从路远流血的手指,移到地上那块黄色果肉上。
金煌芒,切得太精致,去掉了皮,如果不仔细看,甚至分辨不出是什么水果。
她想起来了。
大二那年夏天,她不小心喝了一杯含有芒果汁的混合饮料。不出五分钟,整个人呼吸困难,脸肿得像个发麵馒头。
那天暴雨倾盆,打不到车,是路远背著她,一路衝进急诊室。
医生说,再晚来十分钟,气管就要堵死了。
那时候路远跪在病床前,抓著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,一遍遍说:“以后谁给你吃芒果,我就跟谁拼命。”
记忆与现实重叠。
苏沐猛地抬头看向顾以辰。
顾以辰一脸懵逼,还在状况外:“过敏?这……我不知道啊。沐沐你也从来没跟我说过……”
“我忘了。”苏沐的声音有些乾涩。
確实是她忘了。这几年被保护得太好,饮食都有助理把关,根本不会有芒果出现在她面前。
她下意识以为顾以辰知道,毕竟他是她的“现男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