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
路远耳朵一动。这脚步声很轻,犹豫不决,不是工作人员,更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林小雅。
是苏沐。
她果然来了。听到了风声,或者心里过意不去?
路远手里的棉签停在半空。既然观眾到了,戏就得开场。
他没有回头,对著空荡荡的房间,开始了自己的独角戏。
“嘶……”棉签碰到伤口,他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压得很低,带著一丝自嘲的笑意,“这么娇气干什么?以前比这重的伤又不是没受过。”
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路远继续一边涂药,一边对著空气喃喃自语:“顾以辰那脾气……也就是衝著我来。要是衝著她,她怎么受得了。”
“算了,只要她高兴,我挨这一两下算什么。反正……也没几天了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,那是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的声音。
门外。
苏沐的手原本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,想要推门进去问问情况。
可听到这就话,她的手像是被火烫了一下,猛地缩了回来。
只要她高兴?
原来在他心里,哪怕被顾以辰那样羞辱推搡,他第一反应还是怕顾以辰的脾气会伤到自己?
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,酸涩感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苏沐靠在墙上,眼眶发热。她突然觉得自己特別可笑,也特別残忍。
她没脸进去。
苏沐转身,落荒而逃。
刚转过拐角,就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。
“沐沐?你在这儿干嘛?”顾以辰脸色铁青,他刚被导演组叫去训话,正一肚子火,“你是不是来看路远那个废物的?我都说了是他自己摔的!”
苏沐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。
依然是那张帅气的脸,依然是那种不可一世的语气。
可为什么,现在看著这张脸,她脑子里全是路远那个默默涂药、说著“只要她幸福”的背影?
“顾以辰。”苏沐后退一步,声音冷淡,“有时候,我觉得你真的挺幼稚的。”
说完,她没理会顾以辰的暴怒,径直上了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