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店的摄影棚內,空气中瀰漫著乾冰和陈旧木料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《仙魔录》剧组正式开拍后的第一场重头戏:魔尊夜幽冥独守魔宫。
为了营造那种极致的空旷与死寂,导演张震特意让人把大殿內的陈设撤去了大半。
偌大的黑色宫殿里,只有那一尊高高在上的王座,孤零零地矗立在九十九级台阶之上。
四周的帷幔是深红色的,像乾涸已久的血痂,垂落下来时连一丝风都没有。
灯光师正在调整顶光,把色温调到了最冷。
“各部门准备!”张震拿著对讲机,目光紧盯著监视器,“閒杂人等退后,保持绝对安静。”
顾以辰和苏沐虽然今天没有这场戏,但也都在旁边看著。
顾以辰手里摇著摺扇,脸上掛著看好戏的神情,嘴里还在跟助理嘀咕:“我就不信了,一个人坐在那儿不说话能演出什么花来。这种独角戏最考验气场,稍微弱一点就像个看大门的。”
苏沐没有接话,她的视线紧紧锁在场中央那个黑色的身影上。
路远已经换好了妆造。黑色的长袍铺陈在地上,上面用暗金线绣著的云纹在冷光下若隱若现。
他手里拿著一样东西——那是道具组刚做旧的一个花环。
枯萎的藤蔓,几朵早就风乾发黑的小花,残破得不成样子。
按照原剧本,这里应该是魔尊坐在王座上,把玩著象徵权力的魔珠,展现他的霸气。
但路远跟导演提议改了。
“魔尊什么都有了,权力对他来说像喝水一样无味。”路远当时是这么说的,“他缺的是那种抓不住的暖意。”
“action!”
场记板清脆的声音落下。
路远动了。
但他没有走向那个象徵著至高无上的王座。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个位置。
他赤著脚,踩在冰冷的玄武岩地面上,一步,两步,最后停在了台阶的最底层。
他坐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帝王的端坐,而是像个流浪汉,或者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,隨意地蜷缩在台阶的一角。
巨大的宫殿,渺小的人,这种视觉上的反差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。
路远低著头,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那个花环上。
他的手指修长苍白,指尖轻轻触碰著那朵已经碎了一半的乾花。
动作很轻,轻得让人甚至怀疑他手里捧著的不是枯草,而是这世间最后一点琉璃,稍一用力就会化为乌有。
他的眼角微微下垂,睫毛在下眼瞼投出一片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