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拄著拐杖,走了进来。
她看著失魂落魄的谭招娣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招娣啊。”
聋老太太走到床边,挨著谭招娣坐下,嘆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我知道,你心里委屈。”
谭招娣的身体僵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这事儿,是老易不对。”
“他瞒了你这么多年,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,换了谁,谁都受不了。”
聋老太太的声音放得很轻,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。
她先是顺著谭招娣的话,把责任都推到易中海身上,博取谭招娣的认同。
果然,听到这话,谭招娣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,压抑的哭声再次从喉咙里溢了出来。
聋老太太一看有戏,继续说道:“可是招娣啊,你有没有想过,老易他……他心里也苦啊。”
“恐怕他也是后面才知道自己不行,而且他一个大男人,有这种说不出口的毛病,他能怎么办?”
“他要是说出来了,在厂里,在院里,他还能抬得起头吗?他这辈子,就彻底毁了!”
“他瞒著你,是不对!”
聋老太太开始劝说著。
谭招娣这时没有说话,而是眼神放在聋老太太的身上。
“你想想,”聋老太太趁热打铁,“这些年,老易对你怎么样?”
“院里多少男人,喝了酒就打老婆,老易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吗?”
“吃的喝的没有一样是没有给你的,而且这些年他的爱是假的吗?这份情,难道是假的吗?”
谭招娣的脑子里,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和易中海生活的点点滴滴。
確实,除了生孩子这件事,易中海在其他方面,对她真的没话说。
她心里的那股滔天恨意,开始慢慢动摇了。
聋老太太看著她的神情变化,她立马话锋一转,开始说起现实问题。
“招娣,我知道你现在一肚子的火,想著一走了之,或者跟他离婚。”
“可是,你走了,你能去哪儿?”
“说个难听的,但又现实的话,没有他,你日后吃喝都是问题啊!”
这一番话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谭招娣的头上。
是啊。
离婚?
谈何容易!
她一没工作,二没住处,离了易中海,她连活下去都成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