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內有两棵树。
一棵是枣树,另一棵是形態独特的桂树。
那桂树主干虬结如龙,树冠却似撑开一把巨伞,尽向南倾,活像个张开臂膀的守门人,极为古怪,也极具视觉衝击力。
但凡进得此院者,无不被这奇树所吸引。
两树也不知歷经了多少寒暑,枝干间儘是岁月刻痕,散发著沉静和沧桑的气息。
楚凡看了一眼那“指”向自己父母房间的桂树,不禁暗自苦笑。
若在前世,单凭这奇树便可招揽游人,坐收门票度日。
而今守著这般奇景,却要冒著严寒下河捕鱼,时常飢一顿饱一顿……
……
桂树边上,一口残破水缸静静佇立,缸沿缺了一角,却有几条块头不大的草鱼和白鰱正欢快游走。
楚凡將渔网和木桶置於桂树下。
又將那一捆乾柴丟到了角落堆放乾柴的地方。
每天打渔回来的时候砍一点乾柴,积少成多,倒是堆满了这院子角落了。
拖著疲惫身躯步入屋內,他一头栽倒在床,拉过两床破旧被褥裹住了身子。
两床老旧破烂的被褥,散发出来一股子霉味。
塞在里面的乾草,从被子的破洞中露出了一小节,仿佛在无声诉说著主人的窘迫。
一床是楚凡自己的被子。
另一床是他已经离世的父母的被子。
两床被中早已结块,全靠乾草填充。
虽然破烂,但是两床被子叠加在一起压在人的身上,很是厚重,也很是温暖,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。
床褥下面铺的也是乾草,松鬆软软。
楚凡闭目静臥,耳畔是窗外呼啸的寒风,身上却渐渐暖和起来,算是获得了短暂的安寧。
他的脑海中,两世的记忆如走马灯一样交替出现。
在湖里力竭之后往下沉的那种绝望,更是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。
他的水性其实很不错的。
但是跑了五公里之后,哪里还有什么体力呢……
这般想著,前世记忆渐次隱去,今生十余载的点点滴滴却愈发清晰。
想起日前遭人殴打的屈辱,被窝中的楚凡不由得攥紧了拳头。
咕嚕嚕~
腹中雷鸣般的声响,將楚凡从昏沉中惊醒。
他强忍周身疼痛,挣扎著从被窝里爬起。
每动一下,都似有千百根钢针在体內游走。
刘大那伙恶徒下手之狠毒,当真令人髮指。
所幸未伤及筋骨,否则以他辛苦打渔攒下的一百二十文钱,怕是连一副伤药都买不起。
到那时,除了变卖祖宅,再无活路。
想起刘大等人,楚凡胸中怒火中烧。
这已是他第二次遭其毒手了。
那伙人横行乡里,无恶不作,多次找他麻烦,乃是受了土財主黄守良指使,欲以区区五两银子强买他价值三十多两的祖宅。
楚凡自然不愿,结果拒绝的第三天,就被刘大几人当街拦住,暴打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