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烈怒火与深深忧虑交织,几乎要衝破他惯常的冷静。
他手搭在案头乌木镇纸上,轻轻一握。
那乌木镇纸在他掌心,竟如歷了千年风化,悄无声息化作细粉,顺著指缝,如沙似流水,悄然滑落。
他摊开手,掌心纤尘不染。
唯有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深极重的阴霾。
几乎同一时间。
楚凡一身夜行衣,紧贴墙根阴影疾走,竟似融进了化不开的墨色当中。
九日前,他在山谷助方等箐杀了血刀门堂主华阳。
三日前,血刀门剩下的最后一名堂主、一名护法,也被铁衣门联合四大家族之一的段家围杀。
如今的血刀门,能打的只剩正副门主与一位护法。
这三人龟缩內城不敢露面,早已不成气候。
楚凡本指望血刀门牵制拜月教,谁知竟这般不济————
无奈之下,他只能再度出手。
黑暗笼罩中,他身形如狸猫,悄无声息躥上一座高大钟楼。
远处铁衣门分舵的灯火,像一只巨兽眼睛。
楚凡自背后取下一张不起眼的硬木短弓,搭上支普通羽箭箭杆缠著备好的信卷。
弓弦微震,利箭撕破夜幕,带起轻啸,精准钉进铁衣门分舵大门外的旗杆。
做完这事,楚凡看也不看,快速转身,纵身一跃,双手张开如大鸟一般轻飘飘落下。
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陌深处。
这一夜,他往四大家族与青阳城稍大的帮派,都走了一趟,忙活了好一阵子。
方才铁衣门这一箭,是最后一箭。
不多时————
他便钻入一处荒废土屋。
那土屋有大半边屋顶坍塌,早已无人居住。
楚凡敏捷扯下蒙面巾与夜行衣,团成一团塞进了墙角老鼠刨的破洞,又迅速套上件半旧的青色棉布长衫,恢復成那副寻常、甚至略带稚嫩的七星帮低阶弟子模样。
他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,深吸口清冷空气,才不紧不慢绕路往七星帮走去。
这一夜,青阳城註定无眠。
血刀门地盘被蚕食的余波未平,这突如其来的神秘箭书,又像块巨石砸进汹涌暗流,瞬间激起滔天巨浪。
有人在暗中自以为是的谋划,想从简简讯息里拼凑真相与机遇;
有人谨慎隔岸观火,想看清迷雾后的杀机;
更多被贪慾所刺激、按捺不住的人和势力,已迫不及待准备下场————
而始作俑者楚凡,却回了七星帮住处,开始药浴。
在热气升腾的木桶里坐下,楚凡有些疲惫地闭上了双眼。
为衝击“淬骨境”的药浴,並不如衝击“熬筋境”时期的药浴那般痛苦。
当身体汲取药力之时,他只觉全身有些酸麻,很是愜意。
这一晚奔波,神经紧绷,此刻才算完全放鬆。
【灵蕴:1287】
【污染度:1100】
【修为:筑基第四境,淬骨35%】
【技艺:劈柴刀法(三次破限317810000)(特性:刀快如风,刀沉如山,刀疾如电)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