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总是这么说,语气温柔里带着点责备,“跟你说多少次了,驼着背不好看。”
我不是科班出身,姿势一直不标准,总习惯性地弓着腰。
她一次次教训我。
我会挺直腰,嘴上嘟囔“弹琴又不是军训”
,心里却因为她这小小的管教,泛起一层暖洋洋的甜。
她会靠在我的背上,一边看书,一边听我唱。
她有时会故意捣乱,突然伸手在琴键上乱按一通,打乱节奏。
我就停下来,扭过头瞪她。
她就笑嘻嘻地凑过来,在我脸颊上亲一下,说:“继续呀。”
那时我们真的好爱对方。
爱到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,她管着我,我惯着她,在柴米油盐和风花雪月里磕磕绊绊,直到头发白了,牙齿掉了,还能互相嫌弃,又谁都离不开谁。
回忆像潮水,淹没鼻腔,堵住喉咙。
我唱到那句“为何还喜欢我,我这种无赖,是话你蠢,还是很伟大~~”
声音哽住了。
眼眶发热,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来,沿着脸颊,流到下巴,最后滴在白色的琴键上。
可就在这时,钢琴突然发出一个不和谐的音符。
不是我按的。
我睁开眼。
泪眼模糊的视线里,钢琴边多了一个人影。
白色的连衣长裙,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。
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
脸上戴着一副细金属框的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,正静静地看着我。
是艾楠。
她还是那么好看。
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,她是戴眼镜最好看的,有种说不出的知性美。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预料到我们迟早会见面,可没想到会在这两三秒里。
脑子里那些演练过无数次的见面场景。。。。。。笑着寒暄,冷脸相对,激烈争吵。。。。。。在这一刻全成了空白。
像有人按了删除键,唰一下,什么都没剩下。
艾楠伸出手。
手指轻轻擦过我的脸颊,抹掉那滴泪。